]岸上,席紫瑛、鄧婉等人都驚呆了。
鄧妤的丫鬟大聲呼救起來,不遠處的王府家丁趕來,紛紛跳下池子,終于把嗆了好幾口水的鄧妤給撈了上來。
這幾天倒春寒,天氣偏冷,鄧妤被撈上來之后就不停地發(fā)抖,凍得面色蒼白。
鄧妤的丫鬟心疼地扶著她,怒瞪著葉緋霜:“你竟敢推我們姑娘!我們要找王妃說理去!”
葉緋霜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你等著!”鄧妤哆嗦著嘴唇,惡狠狠地說,“我非要讓王妃把你這刁奴趕出府去!”
到時候,她非得捏死她!
鄧婉一聽這話就慌了,覺得自己連累了葉緋霜,忙道:“姐姐,都是我的錯,你不要怪別人……”
“閉嘴!”鄧妤沒好氣道,“等我回去再收拾你!”
鄧婉急得眼里沁出了淚花。
她倒不怕鄧妤和她算賬,反正她都習慣了,這些年就是這么過來的,她只是不想連累無辜的人。
鄭茜霞輕輕拽了拽鄧婉的袖子,低聲道:“別怕,不會有事的。”
這可是璐王府,能讓葉緋霜橫著走的地方。
璐王妃見到一群姑娘浩浩蕩蕩地過來,愣了一下:“發(fā)生什么了?”
鄧妤的丫鬟立刻跪倒在地,指著葉緋霜,哭訴:“王妃,就是這個丫鬟,她眾目睽睽之下把我們姑娘推進了水池里!”
璐王妃:“呦,有這事?嚇著沒?”
葉緋霜搖頭。
丫鬟道:“可把我們姑娘嚇壞了!王妃,您可要為我們姑娘做主啊!”
璐王妃:“我替你做主,別氣。”
葉緋霜點頭。
丫鬟喜道:“多謝王妃!”
璐王妃:“說,你到底做了什么?”
半晌沒人說話,只聽葉緋霜提醒:“誒,你們兩個,王妃問你們話呢。”
鄧妤和她的丫鬟抬頭一看,對上了璐王妃嚴厲又不悅的眼神。
她們這才意識到,合著璐王妃剛才幾句話不是問的她們?
璐王妃看著鄧妤:“我們霜霜絕對不可能無緣無故和人動手,肯定是你哪里做得不對了。說,你都做了什么?”
鄧妤和她的丫鬟目瞪口呆,鄧婉和周雪嵐愣愣的,席紫瑛若有所思地看向葉緋霜,鄭茜霞和林姍則是一副“就知道是這樣”的表情。
沒人說話,席紫瑛上前一步,恭聲道:“回稟王妃,是這樣。鄧妤先說了我?guī)拙洳惶寐牭脑挘囃裉嫖冶Р黄剑囨ケ氵w怒鄧婉想推她下水,被鄭五姑娘撞見了。鄧妤又對鄭五姑娘出言不遜,才有了這副境遇。”
葉緋霜陡然一驚,猛地看向鄧婉:“你就是婉婉?”
鄧婉被她這個稱呼弄迷糊了:“我是鄧婉,姑娘……認識我?”
葉緋霜一眨不眨地看著她,目光里有驚喜和激動,也有感慨和難過,十分復雜。
鄧婉被她這么看著,不由得有些無措,同時也一頭霧水。
席紫瑛剛說這就是鄭五姑娘,可是自己并不認識她啊。
鄧妤和周雪嵐也愣了一下,想著這原來不是丫鬟,而是別人口中的鄭五姑娘?
鄧妤更是在驚愕之外又生出一抹嫉恨,原來鄭文朗就是想把這個人說給寧寒青!
一副狐媚子長相,還囂張跋扈,果然不是什么好東西!
席夫人忽然走過來,抬手扇了席紫瑛一個耳光。
“原來引起姑娘們矛盾的就是你!你這個禍害,毀了王妃的興致,連累鄧姑娘和鄭姑娘,還不趕緊賠禮道歉!”
席紫瑛捂著臉,低聲道:“母親,是鄧妤先來招惹我的,我自始至終都沒有說什么。”
“你還狡辯!”
席青瑤走到席紫瑛身邊:“妹妹,既然你說鄧妤先對你出言不遜,那她都說了什么,你又說了什么,不妨講出來,大家也好評評理。”
席紫瑛咬緊了唇角,那些話太難聽了,不光罵了她,還罵了她娘,她如何說得出口?
“妹妹,你說呀。”席青瑤環(huán)住席紫瑛的肩膀,安撫她,“你別怕,母親和姐姐在這里,會還你一個公道的。”
見她不開口,席青瑤又問鄭茜霞她們:“能麻煩你們說說嗎?鄧妤都說了我妹妹什么?”
那些話,鄭茜霞和林姍也沒法講。
“不爭氣的東西,讓你說話,你又成了鋸嘴葫蘆了!”席夫人白了席紫瑛一眼,而后對璐王妃訕笑賠禮,“王妃勿怪,我家這丫頭從小沒教養(yǎng)好,不比她姐姐大方,讓您見笑了。”
席紫瑛垂著頭,悶聲不吭。
“無妨,既然不想說便罷了。”璐王妃道,“鄧姑娘身上都濕透了,趕緊回府換身衣裳、叫大夫看看,可別風寒了。”
家里辦宴會,都會有地方讓賓客換衣服、休息。璐王妃卻讓鄧妤回去,明擺著就是趕人。
鄧妤的臉一下子就紅了個徹底,難堪得不行。
雖然她已經(jīng)有了心儀之人,沒打算選璐王府的世子妃,但被趕出璐王府,也實在太沒臉了。
她狠狠瞪了一眼葉緋霜,多管閑事!
這個梁子她記住了!
“怎么,鄧妤姑娘很不服氣?”葉緋霜把話挑明了說,“那也請姑娘記住,推你下水的是我,和鄧婉無關。要是你隨便遷怒她、再欺負她,讓我知道了,我會更過分的。”
“你……”鄧妤看向璐王妃,希望璐王府看看這人囂張的樣子。
可璐王妃就和聾了似的,仿佛根本沒聽見葉緋霜這威脅人的話。
鄧妤懷著滿腔憤懣,灰溜溜地離開了璐王府。
出了花廳,鄧婉滿懷感激地對葉緋霜說:“多謝鄭五姑娘搭救。”
“不客氣。”
葉緋霜已經(jīng)從剛才的激動和欣喜中平靜了下來。
因為她知道,面前這個,并不是她認識的婉婉。
按照前世的婉婉所言,是在今年年底,這個鄧婉出了場意外死了,她認識的婉婉就從另外一個世界過來了。
婉婉還說,她一睜眼嚇了一大跳,后來才發(fā)現(xiàn)原來自己在棺材里,都要下葬了。
面前的鄧婉,和她認識的婉婉聲音一樣,但是說話的語氣、音調(diào)完全不同。
她認識的婉婉,說話聲很大、很亮,喜歡放聲大笑,會給她講很多稀奇古怪的那個世界的故事。
所以,現(xiàn)在她面前的其實是個陌生人,并不是她的婉婉。
葉緋霜想,是不是等年底,鄧婉死掉,她的婉婉就能過來了?
然后她們還可以像前世一樣,做無話不談的最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