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著詭異寒光的爪子,幾乎擦著今厭的臉過去,彎曲的指甲,勾起她一縷頭發。
發絲驟然斷裂,飄然落地。
陰影大網迅速收縮,怪物們嘶吼著墜入大網,它們的身體頃刻間便四分五裂。
大網散去,尸塊伴隨著血雨砸下。
下一批沖上山道的怪物們,明顯愣住了。
它們也會害怕,躊躇著不敢向前。
大魚惱怒地低吼一聲,那些怪物猶豫后,還是埋頭沖了過來。
地面的尸塊越堆越多。
可是怪物連今厭的一片衣角都沒有碰到。
大魚可能是看不下去,將陳慕山甩向怪物那邊,隨后一擺尾巴。
距離海島不遠的海浪高墻,仿佛聽到了無聲的號令,驟然沸騰。
它攜著碾碎一切阻礙的恐怖力量,以毀天滅地之勢,轟隆隆地朝著海島涌來。
細密的雨霧從天穹落下,但頃刻間便被更狂暴洶涌的雨聲吞沒。
轟隆隆——
海浪撞上這座山,浪頭直接翻上半山腰。
沖刷上來的水流,被無形之力牽引,凌空盤繞,匯成一條龐大的水龍,咆哮著撕裂雨幕,沖向今厭。
今厭抬眸,大燈猛的升高不少,光照范圍不斷擴大。
黑影自她身后匯聚。
就在水龍咆哮著逼近的剎那,通體漆黑的影龍,自今厭身后騰空而起,昂首迎向水龍。
一明一暗兩道巨影相撞,一股氣浪以它們為中心爆開。
影龍在爆開的水霧中彌散,下一秒,又重新自水龍右側凝聚,悍然撞向水龍的腦袋。
水龍凝聚的身體,轟然炸開。
嘩啦啦——
傾盆大雨落下。
影龍在雨中無聲咆哮,粗壯的身體逐漸縮小,幾條影龍從它身下出現。
幾條影龍同時飛向大魚。
大魚剛想再次喚出幾條水龍,就見遠處的女孩兒,突然往前走了一步。
她踩進水中,漣漪蕩開。
漣漪層層蕩開,無聲蔓延,天地間仿佛都寂靜下來。
大魚幽藍的眸子里,同樣蕩開一圈一圈的漣漪。那不疾不徐的漣漪波紋,仿佛能直抵它靈魂深處。
身后的巨浪翻騰而上,巨大的浪頭,直接從它身后砸下。
大魚被海水卷走,她奮力掙扎,海水卻如同附骨之疽,纏繞在它身上。
明明它才是水中主宰。
不對……
大魚眼中的漣漪散去,猛地回神。
發現纏繞著自己的根本不是海水,而是那些影龍。
大魚低吼一聲,腰身扭動,硬生生掙斷了一條影龍。
影龍潰散成黑霧,不等它拍散那團黑霧,黑霧瞬間凝結成影針,齊刷刷的射進它身體里。
影針再次變幻,連接成線,四面八方的穿透它的身體。
“啊——”
大魚發出一聲慘叫,海水不受控制的涌上海島,整座海島正轟隆隆的往水下沉入。
影線飛掠至半空,繃緊。
此時的大魚,就像是被蛛網捕捉的獵物。
大魚慘叫連連,失去對海水的掌控,洶涌澎湃的海水消退。
下沉的海島又緩緩上浮,露出被海水淹沒的山林和村落。
大魚越掙扎,那些影線就像是在切割它的身體,漸漸的,它龐大的身軀靜止下來。
幽藍的眼睛侵染了痛苦和怨毒的恨意:“要不是魚文承偷走我的力量,你根本不是我的對手!”
大魚不覺得是自己弱。
它覺得是自己的力量被魚文承偷走了一部分,自己才打不贏今厭。
它是掌握海域的神!
區區一個凡人,豈是它的對手。
“嗯,你說得對。”今厭附和的隨意,根本不與它爭辯誰強誰弱這個毫無意義問題。
“……”大魚有種一拳砸在棉花里的無力感,但它不能弱了氣勢:“你幫魚文承,一定會后悔的!”
今厭搖頭:“我是一個公平的人,誰也不幫。”
不等大魚說話,她下一句就是:“你們都得死。”
大魚:“……”
如果它此時沒有被掛在網上,大魚很想罵她自負狂妄、癡人說夢。
……
……
今厭讓影人把還有口氣的魚文承弄出來,放在大魚不遠處,準備對賬。
“魚文承說是你在大海上救了他……”
今厭的話還沒說完,大魚就嗤笑一聲,眼底滿是不屑和憎惡。
“他是不是說,他在海上遇難,被我救了?”
“難道不是?”
“哈哈哈……”大魚雌雄莫辨的笑聲有些尖銳,“你們這些凡人就是如此虛偽、惡心。”
“他帶著人在海上到處搜尋我的蹤跡,試圖捕撈我,我豈會不知道他們的打算,所以我掀翻了他們的船……”
它本想讓魚文承死在海里。
然而魚文承爆發出來的強烈求生欲和貪婪,吸引了她。
它最喜歡的就是貪婪之人的心臟,那是最美味的食物。
所以它將魚文承救了下來。
它很久沒有遇上魚文承如此鮮美的食物了。
它陪他演戲,甚至是生下所謂的孩子,只是想讓魚文承的欲望越來越大,成為更美味的食物。
“我一直以為魚文承想要的是我的身體,和那些想要吃我的骨血獲得長壽、康健的人一樣。”
“但我錯估凡人的野心,他想要的根本不是我的身體,而是我的力量……他居然覬覦我的力量!!”
大魚說到這里,怨恨幾乎要凝成實質,射向地上的魚文承。
魚文承被按在地上,腦袋都抬不起來,此時只能轉動眼珠,斜乜著大魚。
他咧了咧嘴角,嘶啞出聲:“你看不起凡人又如何,最后不還是被我弄成這個樣子,哈哈哈。”
魚文承死死盯著大魚,極其不甘心:“差一點……就差一點……”
大魚恨不得沖出去將魚文承撕成碎片。
可惜現在一人一妖都動彈不得。
他們只能用眼神交鋒。
今厭平靜開口,打斷他們的拉絲的眼神交鋒:“后來呢?你怎么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
大魚冷哼一聲:“我以為他的欲望和貪婪是來自對生命的渴望……”
它在演戲,魚文承又何嘗不是在演戲。
在魚文承發現它在引誘其他幸存者后,故意以此為借口,跟它大鬧起來。
它再次嗅到魚文承身上散發出來的欲望、貪婪和嫉妒。
它覺得這么長時間,可以享用魚文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