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書凝一怔,便要起身:“這于理不合。”
裴霄云看了眼正在忙碌的容卿,他冷哼一聲:“這個位置本來就是屬于周姐姐,周姐姐你別怕……”
老夫人皺眉,“霄云別胡鬧。”
裴霄云理直氣壯回道:“祖母,今天的宴席,是為了周姐姐才舉行的,她身為主人翁,難道不該坐在這個位置?”
“周姐姐為了大哥吃了那么多年的苦,不過一個位置而已,怎么就不能讓她坐了?”
“祖母,你難道不心疼周姐姐嗎?”
老夫人啞口無言,她愧疚地看向周書凝。
“罷了,就讓凝兒坐在這里吧。”
“不過一個位置而已。”
裴淮之皺眉看著這一幕,他欲要阻止,但想到對周書凝的虧欠,他默認(rèn)了這個安排。
裴霄云偷偷打量裴淮之的反應(yīng),見他并沒有反對,他開懷起來,大哥果然是在乎周姐姐的。
他就說,容卿比不過周姐姐。
他樂不思蜀,挨著周書凝坐了下來。他殷切地為周書凝倒水,盛湯。
周書凝溫柔的道謝,時不時含情脈脈地偷看裴淮之一眼。
裴淮之沖著她溫和一笑,容卿忙好歸來,就看見他們旁若無人的纏綿對視。
她緩緩握起拳頭,屬于自己的位置也被周書凝占了。
老夫人懷著歉意解釋:“今日的宴席是為了凝兒舉行的,卿兒啊,今日你就坐在淮之身邊吧。”
玉婷的淚水在眼眶里打轉(zhuǎn)。
這根本不是一個位置的問題啊,難道以后,夫人事事都要為周書凝讓步嗎?
就因為周書凝救了國公爺,所以,這一切的委屈都要夫人獨自承受?
國公爺也不知道護著夫人。
玉婷期待地看向裴淮之,可國公爺沒有任何的表示,他甚至還貼心的給周書凝夾菜。
玉婷的心猛然一哽,她低下頭默默的擦眼淚。
容卿沒有反駁老夫人,她溫柔的應(yīng)了,卻沒坐在裴淮之的身邊,與裴思妍換了位置。
裴淮之握著酒盞的手一僵,他意味不明的掃了眼容卿。
她這是什么意思?
是在和他置氣?
他周身散發(fā)出濃重的戾氣,一張臉黑如碳。
他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無明火在心頭不停地燃燒著。
宴席開始,眾人開始推杯換盞暢飲起來。
趙嬤嬤端了一碗湯藥,走到周書凝的身邊。
“姑娘,該喝藥了。”
周書凝向她道了謝,端起湯藥一飲而盡。
裴霄云連忙夾了甜點,放在她的碟子里。
“周姐姐,快點吃一些甜的,緩沖一下苦味。”
周書凝笑著點頭,她握著勺子剛要吃甜點,突然一股熱流從鼻子里流淌下來,滴落在潔白的碟子里。
裴霄云嚇壞了,連忙拿出帕子,捂住了她的鼻子。
“周姐姐,你怎么流血了?”
“來人,趕緊請府醫(yī)過來。”
四周騷動起來,亂作一團。
老夫人的臉色慘白。
“這是怎么了?”
“為何好好的會流血?”
裴淮之起身走過去,查看周書凝的情況。
她一把握住了他的手。
“表哥……我怕。”
她孱弱可憐,無助彷徨地仰頭看著他……那副模樣,惹人憐惜。
裴淮之的聲音不由得帶了幾分輕柔:“別怕,有我在。”
容卿看著裴淮之溫柔無比的模樣,她抿了抿唇低垂下眼簾。
愛與不愛,真的很明顯。
她與他成親這么多年,他何時對她這樣溫柔小心翼翼過?
裴霄云擔(dān)憂地看著流血的周書凝,似是想到了什么,他眼底帶著怒意指向容卿:“是她,定然是她動了手腳,要害周姐姐。”
他此言一出,四周頓時鴉雀無聲。
無數(shù)人的目光,齊刷刷的落在容卿的身上。
玉婷的臉色難看的厲害,她連忙反駁:“二公子,你胡說什么,周姑娘流血,與我家夫人何干?”
裴霄云冷笑一聲:“周姐姐剛剛可是喝了趙嬤嬤端來的湯藥,才流了鼻血的。”
“這湯藥里,可是摻了百年人參。定然是你們在人參里動了手腳……”
趙嬤嬤眸光閃爍,頓時明白了二公子的意思,她立即出聲附和。
“二公子說得沒錯,這湯藥里只摻了人參這一個變數(shù)。”
“國公爺,還請你立刻派人查探這件事,還給周姑娘一個公道啊。”
周書凝垂眸看著刺紅的血,她不禁蹙眉。
如果人參有毒,她也該嘴角流黑紫色的血,而不是流鼻血。
這不對勁。
她沉思片刻,緩緩搖頭:“應(yīng)該和夫人無關(guān),許是我虛不受補……所以才流了鼻血……”
她的鼻子依舊還在流血,幾乎都染透了整張帕子。
老夫人拿出自己的帕子換上。
那鮮血殷紅,刺痛著她的眼睛。
“怎會虛不受補?這人參可是滋補身體的好東西……我的身體那么差,都沒流過鼻血。”老夫人心疼得厲害,聲音都染了哽咽。
她是看著周書凝從襁褓里的嬰孩,一點點長成大姑娘的。
老大夫妻去世,她沒了半條命,后來書凝為了救淮之也死了,她心疼到不愿意活下去。
后來還是淮之跪在她的面前,苦苦哀求讓她撐著……她為了淮之他們兄妹三個,這才咬牙撐了過來。
書凝死而復(fù)生,她比誰都高興,都感謝上蒼。
書凝就是她失而復(fù)得的珍寶,誰若想傷害書凝,她絕不會放過!
所以老夫人關(guān)心則亂,顧不得細(xì)想其中的蹊蹺之處,她看著容卿的目光,帶了一些審視。
“卿兒,你實話告訴我,到底有沒有在人參上動手腳?”
容卿一怔,沒想到老夫人居然不信她:“祖母,你認(rèn)為呢?”
“我們相處多年,難道你不清楚我是什么樣的人?你覺得,我會害周姑娘嗎?”
老夫人看著她澄凈坦蕩的眼睛,她不禁有些猶豫。
她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原本混沌的腦子,漸漸清醒了幾分。
流鼻血……應(yīng)該不是人參出了什么問題,或許真的是書凝虛不受補導(dǎo)致的?
裴霄云眸光閃爍,他卻不愿意放過這么一個給容卿抹黑的機會。
他故意說的模擬兩可,“這幾天我觀察,自從周姐姐服用了人參……她的臉色更加憔悴虛弱了。女人在面對情敵時,總歸是不同的……或許是我們想多了,可萬一呢……人心易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