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道歉的態度,很是虔誠,容卿自然沒道理繼續揪著不放。
有些事情,表面上糊弄糊弄也就行了,沒必要鬧到明面上,令彼此都難堪。
容卿點了點頭,接了老夫人送的翡翠鐲子。
老夫人讓周書凝給容卿戴上。
周書凝應了,虛握著容卿的手腕,將翠綠的鐲子,套進那纖細白皙的皓腕上。
容卿的手腕很白,很細,如今又有了翠綠的鐲子映襯,霎是好看惹眼。
周書凝壓住心底的嫉妒,抿著唇角。
她不得不承認,容卿的外貌姿色,不是一般人能夠比擬。
鐲子戴上去,容卿道了聲謝。
周書凝調整好神色,這才抬頭看向容卿……卻不想,視線無意間瞥到了容卿脖頸處的痕跡,她不由得一怔。
這痕跡……分明是情愛后留下的愛痕。
表哥對容卿有這么瘋狂嗎?
周書凝渾渾噩噩,后面老夫人說了什么,容卿什么時候離開的,她都沒注意。
老夫人看了眼出神的周書凝:“凝兒,你這是怎么了?”
周書凝回過神來,控制不住的說了句:“我剛剛看到夫人的脖子上……”
老夫人欣慰地笑了笑:“淮之那孩子,一點都不知道憐香惜玉。等他回來,我要提醒他一下。”
正說著話,裴淮之便從外面走進來。
“祖母,你要提醒我什么?”
老夫人抬手戳著他的腦門:“你啊,也不知道溫柔一些,卿兒的脖頸都被你弄破了。那得多疼……”
“以后注意點,別欺負她!”
裴淮之瞬間了然,他看老夫人誤會了,他也沒有解釋。
“是,孫兒知道了!”
老夫人注意到了他臉上的手指印,不由得一驚。
“哎,淮之,你這臉上怎么會有手指印?是誰打了你?”
裴淮之不以為意的摸了摸臉龐,他眸光閃爍地回了句:“昨夜好像有蚊子咬我……”
老夫人不可思議地看著裴淮之,“蚊子?大冷天的,馬上快要入冬了,怎么還會有蚊子?”
裴淮之捧著茶盞,捏著杯沿撥了撥水中漂浮的茶葉:“那誰知道……或許是漏網之魚……”
他眼中掠過幾分玩味,成親七年,容卿一向溫柔和氣,他哪里見過她氣急敗壞的模樣。他本該生氣的,但……想起她惱怒的面容,他覺得這才是真正的容卿!
裴淮之沒待太久,說是自己還有公務要處理便離開了壽安堂。
容卿回了慕云院,一直等著老夫人那里的動靜。
誰知,她都處理完了府中的雜物,用了午膳了,老夫人那里都沒派人過來,訓斥她掌摑裴淮之的事情。
如夏將打聽到的消息,告知了容卿。
“國公爺好像告訴老夫人,說是臉上有蚊子……”
容卿一怔,怎么都沒想到,裴淮之居然隱瞞了此事,并沒有讓老夫人發難于她。
接下來的幾日,倒是風平浪靜下來。
裴淮之會回來陪容卿用晚膳,兩個人氛圍不冷不淡,像是回到了曾經的和諧安逸。不同的是,她睡在床榻上安眠,裴淮之則依舊蜷縮在窗欞邊的小床榻休息,好像在和她賭氣般。
容卿也懶得理他。
他不找她的事,她只當看不見他眼底一日濃過一日的郁氣與委屈。
周書凝這幾日很安靜,沒再掀起任何的風波,她日日盡心盡力的照顧老夫人與裴霄云。這些日子,國公府的人都在夸周書凝品性純良,溫柔賢惠。
她成功地收攏了一波人心。
二房的尤氏,與周書凝走得近,她每每從壽安堂離開,都會向國公府的人宣揚周書凝伺候老夫人是如何盡心盡力。
話里話外,似乎在拿容卿與周書凝比較。
“表姑娘照顧老夫人很盡心,衣不解帶,寸步不離……老夫人咳嗽一聲,她馬上過去拍背撫胸。老夫人皺皺眉頭,她立刻就能猜到老夫人口渴了,要喝水。”
“反正我是沒見過夫人這樣無微不至照顧老夫人的,以前夫人照顧老夫人,都是吩咐陳嬤嬤那些奴才去做的。而表姑娘可是親力親為,這幾日老夫人的膳食,都是表姑娘做的,什么雞湯啊,補藥啊。表姑娘還研制了一些藥膳……總之,特別的貼心周到。”
“表姑娘在照顧老夫人的同時,還記掛著二公子,二公子這幾日喝的藥,都是表姑娘親自熬的。表姑娘原本白皙的手,如今燙得都是泡,嘖嘖……表姑娘真的像仙女一樣美好。”
“二公子自從受傷,夫人好像沒看過一眼吧?關鍵時刻,才能看出來……到底誰才是親人,誰才是外人啊。”
尤氏這一番陰陽怪氣,拉踩容卿,捧高周書凝的行為,將玉婷氣得不輕。
“二夫人真是太過分了,她夸獎表姑娘就夸獎,為何要拉踩我們夫人?”
“夫人對他們二房那么好,他們每月所花費的銀子很多時候都超了,都是夫人拿自己的嫁妝補貼的……可惜,他們一點也不感恩,如今這樣偏幫他人。”
“夫人,不要再貼補二夫人這個白眼狼了,真的不值得!”
容卿看著玉婷氣的,幾乎快要哭了,她哭笑不得。
“好,別氣了……這個月我就不補貼二房了。”
“好玉婷,若是因為這事,氣壞了你的身體,我才是真正的心疼。”
玉婷的鼻子一酸,她顧不得主仆之別,當即撲入容卿的懷里:“夫人……你這樣好,為什么他們都看不到?”
如夏無奈地搖頭,想要提醒玉婷這樣冒失的行為。
容卿卻沖她搖頭,耐心溫柔地安慰玉婷:“玉婷能看到就行了,旁的人,我才不在乎。只要有你們陪著我,我也就不難過了。對我來說,他們都是外人。”
這番話,徹底將玉婷哄好。
她破涕而笑,“夫人,你是這世上最美好,最優秀的女子。”
容卿莞爾:“嗯,我知道!”
哄好了玉婷,容卿看向如夏:“我讓你派人打聽的事情,如何了?”
如夏遣退了閑雜人等,室內只剩下她們主仆三人。
她眼底閃爍著亮光,壓低聲音回稟。
“夫人,你的懷疑是對的……二公子與老夫人那里,果然出了問題……”
老夫人與裴霄云那里,何止是出了問題,還是大問題!
按理說,在周書凝無微不至照顧下,他們二人的情況應該會有好轉。誰知道,現實卻恰恰相反,裴霄云身上的傷越發嚴重,老夫人的精神氣也越來越差。
不過是小毛病而已,何以會越來越差?
如夏小聲將查到的問題與自己的猜測,都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容卿挑眉有些意外,玉婷破涕而笑,徹底的開懷起來,“哈哈,原來竟是這樣?”
主仆三人正在說話間,誰知房門啪地一聲被人推開,裴淮之臉色陰沉地從外面走了進來。
他冷氣質問容卿。
“祖母剛剛咳嗽吐血了……霄云更是高燒不退,人都要燒傻了。你怎么還能在這里坐得住?書凝一個人照顧他們分身乏術,你也不去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