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顆心不停地往下墜。
那些話,猶如一把把刀子,狠狠地戳在了她的心上。
鮮血淋漓!
老夫人惱怒地拍了拍桌子,“你這孩子,怎么越說越離譜。”
以前思妍不是這樣的,怎么不過短短幾日,她就變成了這樣沒有教養禮數的野孩子?
長嫂如母,這些年容卿對裴思妍費心費力,無論容卿如何,都輪不到裴思妍來說。
裴思妍有恃無恐,她不以為意,繼續道:“祖母,我說的是實話啊!你心里也早就介懷這件事,你為何不向她明說?我們國公府可不能沒有后嗣,大哥身為一家之主,怎能沒有后?”
裴淮之騰地掀起簾子,疾步沖了進去。
守在門口的婢女,一抬頭就看見裴淮之那張鐵青的臉龐,她們嚇了一跳,連忙匍匐跪地:“國公爺。”
裴思妍還沒反應過來,一巴掌狠狠地落在她的臉上。
火辣辣的疼席卷上來,嘴角當即便泛出血絲。
她仰頭,彷徨無措地看向裴淮之。
“大哥。”
“跪下。”裴淮之咬牙,冷冷地盯著裴思妍:“究竟是誰教你,讓你如此忤逆……這些年的書,讓你學的規矩,你都學到哪里去了?”
裴思妍嚇壞了,連忙從椅子上滾落下去,跪在了地上。
她只是想在祖母面前吐槽一下而已,她怎么都沒想到,大哥今日會如此早就回府了,好巧不巧還被大哥給聽見了。
她身子發抖,哽咽聲音解釋:“大哥,我……我也是為了國公府。我是心疼你和周姐姐……”
裴淮之氣急而笑,眼尾那顆紅痣妖冶邪魅。
“蠢貨!”
他抬手還要再打裴思妍,周書凝沖過去擋在了前面。
她哽咽著為裴思妍求情:“表哥,妍兒她還小,你別和她一般見識。”
“就當是看在我的面子,你別再打妍兒了……”
老夫人也連忙拉住了裴淮之。
“好了好了,小孩子不懂事,亂說話罷了。其實也沒說什么,你就別再打她了……”
她擺擺手,讓周書凝趕緊帶裴思妍離開。
裴思妍哆嗦著身子,這才覺得害怕幾分,她膽怯地躲在周書凝的后面,然后疾步離開。
她從不知道,大哥居然這樣護著容卿。
她也沒說什么啊,可大哥二話不說就打她。
她長這么大,這是大哥第一次對她動手。
裴思妍心里很委屈,她捂著疼痛的臉頰,忍著眼眶里的淚水,跟隨著周書凝邁出門檻。
卻不想一抬頭就看見容卿站在門口。
她的心咯噔一跳。
“大嫂,我……我說的是實話,你要是真的賢惠大度,真該給我大哥納妾……”
周書凝連忙將裴思妍拉到身后,“妍兒,你別說了。”
“夫人,小孩子不懂事,胡亂說話,你多包涵。”
小孩子?容卿嘲弄的勾唇無聲的笑了笑。
再過一年,裴思妍都及笄了。
她像裴思妍這么大的時候,已經擔負起教育弟弟妹妹的責任了,裴思妍算是哪門子的小孩子呢。
她一言不發,沒說一句話轉身離去。
老夫人聽見外面的說話聲,她心驚膽戰地跑出來。
她看著容卿離去的身影,她太陽穴處突突直跳,她張了張嘴想要喊容卿,到最后還是沒臉開口。
她眼睜睜看著容卿的身影消失。
老夫人氣惱無比,她二話不說又扇了裴思妍一巴掌:“你真是該打啊。”
“這要是傳出去,你的名聲就壞了。”
裴思妍又被扇了一巴掌,她眼底滿是怒意。
她捂著臉頰,歇斯底里地哭了起來:“又打我?我不就說了一句實話嗎?嗚嗚……”
她哭著跑走,絲毫沒有任何悔改的態度。
老夫人氣的臉色青白一片,她的手顫抖得厲害。
“這孩子,不過短短幾日,怎么就……就變得如此無禮?”
周書凝溫聲勸著:“外祖母,你別氣……這就是一個誤會,話趕話而已。”
“妍兒她也沒惡意的……我待會再去好好的開導開導她。”
老夫人頭疼無比,她氣得午飯都沒吃多少。
裴淮之直接禁裴思妍的足,讓她抄寫四書五經、面壁思過。
裴思妍趴在床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周書凝走進去,溫聲勸著:“好妍兒,別哭了。看你這樣哭,我實在心疼。”
裴思妍不服氣的低吼:“大哥與祖母都打我,我明明說的是實話。容卿霸占國公夫人這么多年,也沒能給我大哥生個一兒半女。”
“難道以后,就讓我大哥絕后嗎?那我們國公府,豈不是也要完了?祖母心里,肯定也有這方面的想法啊,她只是不說而已。前段時間,她還物色一些合適的人呢,還不是想給大哥納妾。”
周書凝眸光微閃,她柔聲附和:“是,我也覺得你沒說錯。是外祖母與表哥太過小題大做,估計他們也是顧忌著國公府的名譽吧。”
裴思妍見終于有人懂她,理解她了。
她心里頓時好受了一些,對周書凝的依賴更加濃烈。
“周姐姐,我就知道只有你對我好。”
周書凝笑著,捏著帕子給她擦拭臉上的淚痕。
“好了,別哭了,那么漂亮的小姑娘,如今都哭丑了。”
“不是什么大事,等外祖母與表哥冷靜下來,肯定也會覺得,他們動手打你,是錯的。”
“放心,萬事有我,無論發生什么事,我都會護著你。”
裴思妍連連點頭,“剛剛大哥還要再打我,幸虧周姐姐你擋在我前面……這樣看,大哥其實還是挺聽你話的。”
周書凝挑眉,她不置可否地勾唇笑笑。
可不是嘛。
剛剛那樣的情形,她能感受到表哥很生氣。
若是其他人去攔,估計都無法阻止。
可她一說話,表哥就壓住了怒意,沒再打裴思妍。
表哥這不是在乎她,又是什么?
容卿肯定會惱火吧?
可惜啊,表哥看在她的面子上,不會再追究裴思妍的錯,即使容卿再生氣又能如何?
他們這一段婚姻,終究會名存實亡!
容卿回了慕云院沒多久,裴淮之便走了進來。
他揮退院子里的奴仆,一步步走到了她的面前。
容卿拿著一本書,正坐在書桌前看著。
裴淮之俯身,觀察著她的神色。
“妍兒年紀小,說話口無遮攔……我已經教訓過她了。你別生氣了……”
容卿淡淡道:“我不會為難自己。“
氣壞了身子,受罪的是自己,她早就看透了裴思妍的本質,早就對其心灰意冷了。
她剛剛會難過,不過是想起曾經那個孩子罷了。
如今,悲傷壓下去,還有什么值得她生氣的。
倒是裴淮之,他還真是在乎周書凝。
她嬌嬌弱弱的一句話,就讓他消了氣,不再追究。
白月光的威力,就是不同凡響啊!
容卿抬眸看向裴淮之,似笑非笑的說了句:“其實,三姑娘有句話說對了,這些年我一無所出,要不然就給國公爺納個妾,延綿子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