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霄云詫異地看向容卿:“你,你不生氣?你居然還向著我說話?”
“你到底在搞什么?”
老夫人怔愣地看著容卿,她深呼吸一口氣,聲音摻了一些柔和:“卿兒,我知道,事情發生的太突然,你肯定接受不了這件事。”
“你放心,我一定會給你一個滿意的交代。”
容卿輕笑一聲,“我接受得了啊,我從很早之前就知道,國公爺心有所屬了。這些年,他對表姑娘的情意,我看得一清二楚……祖母,你應該還不知道吧?其實這些年,我與國公爺從未圓房,五年來,我一直是守活寡。”
“你逼著國公爺來我房內休息,他就夜夜抱著畫卷,當著我的面自慰。他深愛表姑娘,一根手指頭都不愿碰我,我有自知之明的……”
老夫人眼底滿是驚愕,不可思議地看著容卿。
二房三房的人,紛紛都滿臉意外。
便連裴霄云與裴思妍都變了臉色。
他們紛紛看向裴淮之。
裴三爺氣得身子發抖,他張了張嘴想要說話,李氏卻抓住了他的手,沖著他搖頭。
他暗暗咬牙,低聲呢喃:“不像話,太不像話了,這不是侮辱人嗎?”
“原以為,淮之是個溫潤如玉,人品端方的孩子,他怎么就……就這樣對夫人?”
李氏在心底暗笑一聲:自然是不愛了。
男人的愛,有時候想想還挺可笑的!
如此的虛偽,令人覺得惡心。
裴淮之的臉色黑沉如墨,他一把抓住容卿的手。
“容卿,你別說了……”
“我知道以前,讓你受了很多委屈,我不是說了嘛,以后我會好好的彌補你。你怎么……能將這樣隱蔽的事情,揭露出來?”
眾人異樣的眼光,讓他羞愧,他像是被人扒光了一副,暴露在陽光之下,供人圍觀瞻仰。
他的臉龐火辣辣的,整個都被釘在了恥辱柱上。
容卿挑眉,笑意盈盈地看著裴淮之。
“我為什么不能說?這是你對表姑娘深情款款的證明啊,旁人不知曉內情,我自然要幫你宣揚一番的……這些年也是苦了你,讓你忍了我這個不愛的妻子這么久。”
“如今,你苦盡甘來,與表姑娘有情人終成眷屬,我實在是感動。你們愛得驚天動地,感人肺腑……我唯有成全,哪里會反對。所以,我贊同二公子的提議,干脆就在今晚舉辦儀式,給表姑娘一個名分吧?”
“哦,二公子說,要讓他們拜堂成親,可惜啊,唯有正妻,才能有資格拜堂。這正室的位置,早就被我占了,所以只能委屈表姑娘,暫時屈居妾室之位了……”
“要不,相關納妾事宜,我派人去操辦吧?我身為國公爺的正妻,這也是我的分內之事……”
她說著,便要吩咐如夏,派人去安排。
裴淮之怔愣地看著笑語晏晏的容卿,他以為她會非常生氣。她會傷心地哭,會紅著眼睛沖他發火……
她甚至怒極,還能抬手打他,罵他渾蛋。
他已經做好了,安撫她,向她道歉的準備。
可他怎么都沒料到,容卿像個沒事人一樣,沒有傷心難過,沒有失態的發火,更沒有歇斯底里的痛苦咆哮。
她笑得這樣燦爛,眼神里的光是那么的刺眼。
似乎他不是她的夫君,而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她還能這樣大度的,要為他與凝兒舉辦納妾事宜。
她怎能這樣淡定,不在乎?
裴淮之無法忍受她渾不在意的態度。
好像,她真的不喜歡他了,真的不在乎,他與什么人在一起,真的不在乎旁的女人懷了他的孩子。
裴淮之有些心慌,“容卿,你別這樣……”
容卿溫柔地笑著,扭頭看向裴淮之:“我怎樣了?我既沒生氣,也沒哭,我這樣寬容大度,難道你還不滿意?”
“哦,是不是你不想讓表姑娘做妾,怕妾室的身份,輕賤了她?要不然,你寫一封休書,休我下堂,我給你們騰位置,成全你們這一對苦命鴛鴦可好?”
裴淮之聽得青筋凸起,他咬牙切齒低吼:“閉嘴,你別說了……你明知道,我不愛聽……”
“你是不是故意的?”
她的這些話,像是一把刀子,狠狠地戳著他的心。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覺得很難受……很痛苦。
他不想看見容卿,對自己漠不關心,渾不在意的模樣。
“我知道,你很傷心,你很難過……可……我與凝兒的那一晚,是一個意外……”
“我原想著,不能要這個孩子……我也不能納了她為妾……”
“啪”容卿抬手,狠狠地給了裴淮之一耳光。
“生米都煮成熟飯了,你卻還要逃避責任?你這話什么意思?是不想向表姑娘負責嗎?那怎么可以,她的身子給了你,還為你懷了孩子,你怎么能說出這種不負責任的話呢?”
周圍的人都懵了,他們怎么都想不明白,這兩個人怎么角色互換了?
容卿像是全力要撮合裴淮之與周書凝,裴淮之卻要拒絕?不想對周書凝負責任?
李氏捏著帕子,摁住了唇角,她偷偷地看了眼周書凝。
果然,周書凝的臉色慘白,怔愣地看著裴淮之。
她沒想到,表哥居然會說出剛剛那番話。
他是什么意思啊?
事情都到了這個時候,他還是不肯納了她,不肯接受她肚子里的孩子?
原以為,她一哭二鬧三上吊,借由紅纓的嘴,將這一切戳破,利用裴淮之的愧疚,逼著他不得不對她負責任。
她勝券在握的事,可事情的發展卻超出了她的預期。
周書凝氣得,心頭忍不住的泛疼發冷。
老夫人頭疼欲裂,她當即便發了火:“好了,別鬧了。這都什么時候了?”
容卿揉了揉掌心,依舊笑得溫和:“我沒鬧……我這不是寬容大度地想要幫祖母處理事情嗎?胡鬧的人,是國公爺……”
老夫人看著容卿,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她的反應確實出乎所有人預料,但她也沒錯。
她沒有鬧,沒有生氣,甚至全力要撮合淮之與凝兒……
她做到了一個國公夫人該做的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