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淮之恍惚的扭頭,看向謝辭淵。
他像是反應過來,眼里漫上怒火。
“是你,是你將容卿藏了起來,脅迫于她,讓她不出來見我,對我視若無睹的,對嗎?”
謝辭淵嗤笑一聲,眼底滿是譏諷。
“裴淮之,容卿已經死了,你還是不肯面對現實嗎?人活著的時候,你不珍惜,極盡羞辱與踐踏。如今人沒了,你在這里又哭又鬧的,究竟是演給誰看的?”
裴淮之猩紅著眼睛立刻駁斥:“容卿沒死,她就在殿內。謝辭淵,你別想欺騙我。是你將她給藏了起來,是你讓她離開我!”
“你卑鄙無恥,用這種方式拆散我和容卿。你搶奪臣妻,你配成為大晉的東宮太子嗎?”
無意中被戳破了真相,謝辭淵絲毫沒有任何的心虛。
“皇宮內苑,容不得你一再撒野。裴淮之,孤只說這一次——殿內的人,不是容卿,而是魯親王的女兒善云郡主。半年前她被挾持遭到毀容,陰差陽錯下整容成了容卿的樣子。”
“她雖然與容卿長得很像,卻不是容卿。她們是兩個完全不相干的人,你不要把她們混為一談。容卿,她真的死了,她是被你的白月光害死的。那場大火,讓她葬身火海,她早就下了黃泉地獄,她再也不會回來了。”
“是你害了她,你怎么還有臉繼續在人間茍活?你怎么還有臉,錯把別人當成她?裴淮之,你若是真的有一絲懺悔之意,真應該將她的墳墓遷出你們裴家的墓園,將她葬入容家的祖墳。她到死,都想與你和離,與你斬斷情絲——你到底哪里來的自信,還以為她對你情深似海?”
他俯身,手指冰冷如刀,輕輕地拍著裴淮之的臉龐。
“到了這個地步,你也該有點自知之明了!沒人會永遠在原地等你,你以為,你是誰?”
裴淮之呆滯地聽著太子的誅心之言。
他心頭大疼。
他整個人如虛脫般,跌坐在地,全然沒了以往的君子之風。
“不……不是,殿內的人,就是容卿,她不是什么善云郡主。謝辭淵,你是在騙我,你是想霸占容卿,拆散我們夫妻。”
“容卿她是愛我的,她對我的情意,從始至終都沒變。少年時候喜歡上的人,怎么可能說忘就忘?我不相信,她不愛我了。”
“這一切,都是你杜撰,都是你自己揣測的。我堅信,容卿愛我深入骨髓——”
謝辭淵微瞇眸眼,眼底迸射出凜冽的殺意。
“愛你入骨髓?呵,憑你也配?”
“裴淮之,孤問你——她過世那么久,可有出現在你的夢里?”
裴淮之一怔,他唇角蠕動,努力了很久,都沒說出一個夢見了的話語。
他能騙得了旁人,卻騙不了自己。
這些日子,他一次也沒夢見過容卿。
無論是恨,還是愛,她都不曾出現。
謝辭淵嗤笑一聲,眼底滿是嫌惡。
“那就是了,她對你已然失望透頂,已然沒了情愛。她為何還要出現在你夢中?實話不瞞你,她離世的那幾天,孤天天夢見她。”
“你知道,她對孤說什么嗎?”
裴淮之緊緊的抓住謝辭淵的衣袍,他激動的額頭都凸起青筋。
他連忙問道:“你夢見容卿了?她……她對你說了什么?”
謝辭淵目光幽幽地抬眸,看向殿宇。
他薄唇輕啟,一字一頓道:“孤夢見她說,若是有來生,她但愿從沒有見過你,也不想與你再有任何的瓜葛。她說,她此生最后悔的,就是嫁入寧國公府,后悔愛上你!像你這樣的人,根本就不值得她愛——”
如果一切能重來,他定然不會再讓容卿嫁給裴淮之。
他會在第一時間,就勇敢地站在她面前。
他會斬釘截鐵,毫不猶豫地對容卿說:‘孤仰慕卿許久,不知可否娉卿為妻,從此相濡以沫,白頭偕老?’
若這世上真有重來一說。
他與容卿之間,就不會有那么多的錯過與蹉跎!
明明是他先認識容卿,先看到她的美好!
可他卻因為自己的膽怯,自卑,不敢走到她面前。
他只能像個老鼠般,偷偷地藏在陰暗里,偷偷地看著她,偷偷喜歡她。
如果當初他能勇敢的走到容卿面前,勇敢地向她袒露自己的一顆真心,容卿是不是就不用面對裴淮之這五年,給予她的那些傷痛與折磨?
謝辭淵眼底的殺意迸射而出。
他控制不住抬手,緊緊地箍住了裴淮之的脖頸。
他薄唇輕啟,一字一頓對裴淮之道。
“若是可以,孤真想殺了你!”
容卿透過門縫,看到了謝辭淵滿眼的殺意,更看到他掐住裴淮之的手掌。
她忍不住,脫口而出喊了聲:“殿下!你能進來嗎?我有事情要與你說——”
謝辭淵扭頭,看向了內殿。
他眼底的光,漸漸變得暗淡。
容卿還是在乎裴淮之——
這個認知,讓他的心,忍不住泛起絲絲縷縷的疼痛。
他低垂眼簾,松開了裴淮之。
裴淮之捂著疼痛的脖子,低聲咳嗽了幾下,他眼底滿是欣喜,抬頭看向殿內,他拔高聲音喊了句。
“容卿,我就知道,你不可能對我視而不見。太子他想殺了我,可你舍不得,所以你忍不住出了聲,對不對?”
吱呀一聲,殿門打開。
容卿沒選擇繼續躲閃,她面上依舊戴著紗巾,可那雙眼睛卻冰冷如霜。
她邁出門檻,居高臨下淡漠無比地掃了眼裴淮之。
“什么容卿?我不認識此人,還請寧國公也自重!”
“剛剛我之所以會出聲,是因為不想因為任何事,影響到我與太子殿下的婚事。”
裴淮之一怔,他抬手,想要去抓容卿的手。
“卿兒!”
容卿看都沒看他一眼,躲過他的觸碰,徑直走到了謝辭淵的身邊。
謝辭淵低著頭,讓人看不清楚他的神色,可容卿能夠清楚的感覺到,他周身的氣壓很低,很冷。
容卿抬起手,探入他垂落下的寬大袖袍,握住了那只冰冷的手掌。
兩只手掌相握,十指相扣。
謝辭淵的手微微一顫,他意外地抬頭看向容卿。
容卿勾唇,沖他笑顏如花。
“殿下的手好涼啊,一直站在外面好冷的……還是趕緊進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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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孤仰慕卿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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