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袁家兄弟的加盟,劇組的進展陡然提速。
袁和平拉著李連杰商量了幾天,終于把他的太極拳套路鼓搗了出來。
然后袁和平兄弟又做了一件事情,教給大家如何吊威亞。
尤其是一點功底都沒有的劉冬,是被袁家兄弟倆重點關照的對象。
她飾演女忍者的大橋未久不需要有多華麗的招數,主打一個冷酷無情,上天入地、飛鏢嗖嗖嗖就成了。
劉冬在袁和平調教李連杰這段時間里拉著李健群練習投擲石子。
條件簡陋,倆人就找了塊空地擺個鋁盆兒,站在五米開外,往盆兒里丟石子,比誰投得準,并不時發出銀鈴般的笑聲。
玩得不亦樂乎。
都把高遠給看笑了。
他自然知道倆姑娘這是在給正式拍攝做準備。
被袁和平重點關照后,劉冬就受罪了,穿得單薄,又被鋼絲繩吊著,白皙的皮膚被勒出了一道有一道的紅痕,有些甚至都勒破了皮,形成了一道道血痕。
但姑娘忍著,咬著牙一聲不吭,竭盡全力把袁指導教的每一個動作都做到位。
這事兒是李健群告訴高遠的。
劉冬后背上的淚痕觸目驚心,每晚都要涂抹些藥膏。
她自己沒法弄,這幾天都是李健群在幫她抹。
高遠不由得感慨道:“這姑娘也是個狠人啊?!?/p>
袁和平私下里對高遠說過:“香港演員都很拼,因為不拼不行,不拼就出不了頭,就掙不到錢。讓我沒想到的是,大陸的演員們也如此拼命,這一點讓我刮目相看了?!?/p>
香港的演員們成名前大多來自貧苦人家,或是單親的家庭,想要改變命運,是因為沒有人可以依靠,普遍還都承擔著賺錢養家的責任。
像鐘楚紅、周慧敏、周星馳,都是這種情況。
這一點跟巴西足球巨星多數出自于貧民窟如出一轍。
武斌差人送過來的鋼絲是1mm的,后世用的都是吊重特強的進口特細3—5mm鋼絲,行話叫過江龍,現在可沒有。
高遠問袁和平:“這種能行嗎?別拍著拍著穿幫了。”
袁和平也咧嘴,道:“條件就這么個條件,刷層黑漆湊合著用吧,應該看不出來?!?/p>
“你覺得成我就放心了?!?/p>
高遠也很無奈,是啊,條件就這么個條件,沒有過江龍,沒有卷揚機,不湊合又能咋辦呢?
這屬于時代的局限性。
他自問已經在現有的條件下做到最好了,這部電影能不能拍好,剩下就只能看造化了。
高遠和李文化原本計劃著4月5號正式開拍,但計劃趕不上變化快。
袁家兄弟倆對演員們的動作要求太精益求精了,導致原本定好的拍攝計劃硬生生往后推遲了十多天。
就在袁家兄弟給演員們特訓的這些天里,高遠干了一件事,他寫了個劇本,還請大姐姐給畫了插圖,把大姐姐給惡心壞了。
那都是什么東西啊。
會飛的燒雞!
面若孩童,戴著瓜皮小帽,梳著小辮的壇子人!
聽得見水聲,流得進腦門兒的流水壁畫!
一點就著的畫中燭火!
太封建糟粕了。
李健群一心為高遠考慮,勸他不要搞封建迷信,這是不對的,傳出去對你的聲譽有影響。
高遠神秘一笑,說無妨無妨,這個本子自己肯定不會在國內拍,這是賣給袁和平掙外快的。
李健群樂了,“這就是你說的咱倆合作那本子啊。”
高遠說是。
大姐姐立刻眉開眼笑,爽快接下這個活,花費一禮拜時間按照高遠劇本中的描述,把插圖畫了出來。
這天晚上,高遠把袁家兄弟倆請到自己的房間,鄭重其事將劇本和插圖交到袁和平手中。
袁和平起初有點兒懵,接過來一看立馬興奮了。
劇本首頁寫著四個大字——《奇門遁甲》
他翻開看了看內容,又仔細看了插圖,呼吸都急促起來。
“高老師,這是……送給我的?”
長得丑,想得倒挺美啊你!
“這是賣給你的?!?/p>
高遠知道,袁和平雖然效力于嘉禾,但他自己也有一家電影制作公司,叫和平影業。
香港四大班,洪家班、成家班、劉家班、袁家班,前三個武行班子都有大明星坐鎮。
尤其是洪金寶和成龍,都能扛票房,劉家良就更不用說了,號召力很強。
唯獨袁家班,一個個長得奇形怪狀,全是幕后人員,電影公司成立了好幾年,也沒一部能打的作品。
為此,袁和平很撓頭。
高遠正是看準了這一點,才把《奇門遁甲》抄出來給他的。
嗯,這部電影本身就是由和平影業在1982年制作完成的。
當然,現如今可沒有寫出來。
高遠這叫抄你的作品掙你的錢。
不費勁兒。
袁和平嘿嘿一笑,道:“高老師倒是坦誠。”
他太清楚這個故事的價值了。
港臺那邊,現在一說功夫巨星就是成龍。
為啥?
因為成龍已經摸索出一套獨屬于他的表演風格,他將功夫和搞笑嫁接得特自然流暢,觀眾沒看過這種類型的影片,就賊喜歡。
還有洪金寶,雖說這家伙有點跟風成龍的嫌疑,走的也是搞笑+武打的路子,但人家長得有特點,胖乎乎的,特討喜。
俗話說這叫有觀眾緣。
就自己這破公司,因為養著一幫歪瓜裂棗,始終沒找到市場定位。
《奇門遁甲》可太好了,它的出現,說句將會開辟一個新類型都不為過。
功夫+靈幻,就叫靈幻功夫片。
他已經預感到只要拍攝出來,票房一定會大爆了,因為影迷們沒看過啊。
高遠對袁和平的話笑而不語,我當然坦誠了,這錢我掙得光明正大啊。
見他只是笑,還笑得不動聲色,袁和平再次對眼前這個年輕人十足的定力感到敬佩不已。
他只好再次開口道:“這樣吧,這劇本我要了,至于您的稿費,明天我去找汪廠長談一談,我少要一些酬勞就是了。”
這算盤珠子打的,你倒是精明!
高遠搖頭道:“袁導你這就不厚道了,你的酬勞跟我的稿費根本就是兩碼事嘛,怎么能混為一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