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宸想要將虧欠姜遇棠的全都補償回去,就是不知道,姜遇棠流落在外這么多年,又吃了這么多苦,還愿不愿意認他和父皇……
歡欣和忐忑的情緒在交織著,不斷的蔓延在了他的心間。
玄宸坐在木制的輪椅上,扭頭急切地問道,“郡主現下人呢?”
他的心腹十五趕忙思索,回答說。
“回太子殿下,郡主回到了北冥之后,就和北冥皇帝在一起,如今人在南詔都城?!?/p>
北冥皇帝。
玄宸一愣,莫名間想到了那個擋在了姜遇棠身前,替她承受軍棍的白發男人,那好像是姜遇棠的前夫,謝翊和。
且那前夫的風評好像還有些不太好。
但在南詔大本營的時候,卻是很護著姜遇棠的……
一時之間,玄宸有些看不懂了。
總之,他這小妹的情路似是有些不太順利,還有,要是姜遇棠打算和北冥皇帝在一起,那是不是就再也不會去朝云了?
玄宸的思緒已經是飄遠,想了很多了。
蔡嬤嬤還在桌前磨磨唧唧的,沒有寫好那封書信。
可這都已經有兩三炷香的時間過去了,玄宸心有著急,剛想要催促,營帳外頭先傳來了一陣腳步聲,還有著將士們行禮的聲音。
“屬下見過二皇子——”
是玄釗?
玄宸坐在輪椅上,臉色一變,猛地朝營帳門口看去。
他在這個時候,來找自己干什么?
下一瞬,營帳的門簾被掀開,長相略有邪氣的二皇子玄釗,從外面走了進來。
想到這人在趙王墓,險些害死了自家小妹,玄宸放在扶手上的手指一緊,投去了極為不善的目光。
營房當中的十五,眼神冷冷,身子輕微偏側了下,護著的是玄宸。
二皇子玄釗輕謾的視線在玄宸依舊殘廢的雙腿停滯了幾瞬息,蔑視之意,不言而喻。
他先笑著開了口,“太子殿下不必緊張,本皇子能有什么惡意呢,過來只是問問,我等已經在南詔,不,現下該說是北冥了,在此地已經逗留的夠久了,來和殿下商議什么時候帶軍回去?!?/p>
當然二皇子玄釗去趙王墓,后又被北冥俘虜,無人主持朝云的大局,是玄宸站了出來,穩住了軍心。
玄宸雖然在世人眼中還是個殘廢,卻也因此重新收獲了威望和尊重,在軍中的地位重新水漲船高了起來。
可惜的是,他還不能站起來……
聽到了這話,玄宸的眉眼沉沉,說道,“孤還有點急事處理,怕是回不成了,你先帶著他們回去吧?!?/p>
“哦?”
二皇子玄釗一頓,饒有興致地看向了桌案后的蔡嬤嬤。
“殿下說的事,可是找到了咱們小九公主的下落?”
朝云皇后所生的那個小公主,在皇嗣中行九。
雖然已經亡故,但因他們父皇對于皇后愛重,破格追封為一品,以國為號,建了龐大的衣冠冢陵墓,那將整塊區域都劃為了小公主的封地。
當時此事,在朝云還挺轟動的,覺得小公主死了皇帝都尚且如此,不敢想象,要是她還活著,皇帝又會如何捧在掌心里疼愛。
玄釗的話語落下。
一下子,讓玄宸警惕了起來。
他居然也知道了?
二皇子玄釗笑了下,“如果本皇子沒有猜錯的話,太子殿下是想要將這嬤嬤說的話,轉述給父皇吧?可是她說的話是真的嗎?”
最后一句話,讓玄宸蹙緊了眉頭。
“這是孤親自調查到的事實,能有什么問題?”
這蔡嬤嬤,是昔年姜夫人的貼身丫鬟,又陪伴在了對方生產的關鍵,親眼目睹了真相。
想到此處,玄宸的眼神凌厲,沉聲道,“你究竟想要說什么?”
二皇子玄釗走到了書桌前,拿起了那些供詞。
“似乎,好像……看到調換了嬰兒,小九公主對于父皇意義非凡,這等不確定的真相,也敢上報于父皇嗎?”
他笑著轉身,說道,“本皇子知道太子殿下思妹心切,但也莫找錯了人?!?/p>
玄宸看向了蔡嬤嬤。
蔡嬤嬤夾在中間,臉色格外的難看,撲通一聲,跪在了下來。
“姜夫人生產之時,破廟當中實在是太混亂了,老奴也沒瞧個云家調換嬰兒的相貌,加上隔的時間過于久遠,記憶模糊了,也不敢確定……”
說完這話,她的余光不禁偷瞥了下二皇子玄釗,心內是難掩的恐懼和害怕。
在北冥的時候,姜遇棠從前夫君的人找過她一趟,說讓自己把所知道的,全都如實告訴給這位朝云太子。
一開始,蔡嬤嬤也是這樣打算的好好,可是,在快要到朝云駐扎地之時,二皇子的人闖入了她的房間,不由分說喂了她毒藥,要自己改了真相。
想到自己身體內的毒素,蔡嬤嬤只能如此,不敢直視玄宸,只能低下了頭。
玄宸不可置信,追問道,“你不是還說那兩個嬰兒襁褓的衣服不同嗎?”
要是姜遇棠不是她的親妹妹,那她是誰家的孩子,云家的?
“就是因為太子殿下你這樣咄咄逼人,才讓這嬤嬤不得不撒謊?!?/p>
二皇子玄釗的眼眸暗沉沉的,微挑了下眉梢。
“不過,太子殿下也別太傷心了,真正的小九公主的確是沒死,并且——”
他頓了一下,繼續笑著說道,“本皇子已經有了她的下落?!?/p>
玄宸驚愕地看了過去。
這又是怎么一回事?
他的心內疑竇叢生,并不相信二皇子的話。
想到了姜遇棠那張熟悉的容顏,還是相信自己的查證,私心里,也是希望她就是自己的妹妹……
……
而在姜遇棠這邊。
北冥璟拿下都城,要安撫前朝的官員等等,忙的不可開支,便也識趣沒有去打擾。
她大多的時間,都在軍醫隊幫忙。
偶有空閑了,就在營帳當中,做起了女紅,所縫制的是香囊。
先前贈予給北冥璟的那個,是防蚊蟲在夏季用的,也正好給他換個新的。
“郡主,您這么長時間沒做女紅,手藝不減當年,相信陛下收到,一定會很開心的?!?/p>
春桃坐在旁邊,笑嘻嘻地說道。
畢竟圣上頭一回收到,就高興了許久,當個寶戴著,只差沒逢人出去炫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