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李安康分開后,江清婉轉頭問道。
蘇郁白搖了搖頭:“應該不至于,而且村里的人也不會主動透漏家里有糧食的事情。”
大家都餓怕了,有糧食肯定都捂得嚴嚴實實,又怎么可能把消息透漏出去?
昨天李富貴還說過,前兩天村西頭一戶人家魔怔了,怕糧食丟了,想要全部吃到肚子里。
要不是他兒子還有一點理智,及時找人過來阻止。
村里又得少一口人。
更別說李富貴還是下了死命令。
所以,誰又會閑著沒事出去瞎顯擺?
蘇郁白開口說道:“既然是試點的話,那就證明現如今城市的壓力很大,未雨綢繆,再過幾年,或許就會迎來大規模的知青上山下鄉。”
江清婉有些驚訝:“那人家能答應嗎?誰愿意放棄城里的戶口下來做農民啊?”
蘇郁白輕笑一聲:“你也在縣城待了那么長時間,你見有幾家是真正能吃飽飯的?”
“城里雖然比鄉下好過,有工作,有定量,外表光鮮,但每個縣城的單位就那么多,不可能所有人都安置的,尤其是家里人口多的。”
“就比如咱們斜對過的老梁家,一個人的工資和定量,養活著六七口人。”
“現在又有消減定量的風聲傳出來,你說他們怎么辦?”
江清婉愣了愣:“好像還真是..”
然后幽幽地嘆了口氣:“那但愿這幾個知青是個好的吧,村里好不容易過上幾天安穩日子。”
蘇郁白抱著江清婉:“想那么多做什么?只要他們不來招惹咱們就行,在村里有大隊長看著,這些知青翻不了天。”
“而且國家這么做自然有國家的理由,這是咱們國家走向繁榮富強必須要走的一個階段。”
江清婉側過身子,眉眼彎彎:“你現在說話,越來越有領導派頭了。”
蘇郁白清了清嗓子,挑眉道:“那必須的,大小我現在也是個正科級干部!”
江清婉忍俊不禁:“是,我的蘇大科長,咱們能加速了嗎?風越來越大了。”
“好嘞,媳婦兒你坐穩了!”
.
“小白回來啦。”
“這次住幾天啊?”
“清婉,你公婆還好吧?”
還沒進村,路上就碰到村里的幾個撿糞的嬸子回去。
大家都是打心眼地感激蘇郁白。
要不是他,村里還不知道接下來的日子怎么過呢。
蘇郁白和江清婉從駝鹿上下來,跟大家閑聊著往村里走去。
三嬸子聽到蘇郁白他們在路上碰到下來的知青,開口說道:
“大隊長今天一大早就給我們開會,讓俺們把糧食都藏好,偷偷的吃,管不住自己嘴地就把糧食都交到隊部。”
“也不知道公社咋想的?要我說啊,大隊長就該好好收拾一下那個主任,打個副主任有啥用?”
一路上幾個嬸子的嘴就沒停過,誰家男人晚上被攆出來,那兩家罵架..
雖然都是雞毛蒜皮的事,但是蘇郁白也聽得認真。
沒辦法。
雖然不想承認,但是現在的確沒有什么娛樂活動,聽聽八卦,看看熱鬧挺有意思的。
而且也只能在村里聽到。
尤其是三嬸子這些村情報中心的領軍人物。
縣城那邊大多數都將就一個體面,雖然也有熱鬧看,但不一定能湊得上。
一直回到家,蘇郁白還有些意猶未盡。
江清婉打開門,將挎包里的兩只山貍子放出來。
“老公,你去挑點水回來,我去把炕熱上。”
蘇郁白笑了笑:“我估計水缸都是滿的。”
江清婉眨了眨眼:“咱們走的時候,缸里就不剩多少水了。”
蘇郁白指了指一旁的水桶和扁擔:“咱們走的時候,水桶不是這么放的。”
江清婉走進廚房,果然看到水缸里的水都是滿的。
蘇郁白關上門走進廚房:“我猜得對吧?媳婦兒你先進去收拾東西吧,我來燒炕。”
等江清婉拎著包裹回屋,蘇郁白抬手一揮,把缸里的水全部換成了靈泉水。
來到院里把炕燒上,又拿了幾個紅薯和一只叫花雞放在里面烤。
上次和周雷吃過一次后,蘇郁白就忘不了這個味道。
只是在城里這幾天一直沒什么機會上手做飯,回來正好解解饞。
就在這時,蘇郁白神色微動。
抬頭看向空中。
臉上升起一抹笑容。
伸手把兩只小山貍子扒拉到一邊,手指放進嘴里吹了個口哨。
“嚦——”
一道清脆的鷹鳴聲響起。
伴隨著一道黑影墜入院內。
蘇郁白看著地上的野兔,沖天空中盤旋的海東青招了招手。
一只海東青撲棱著翅膀,緩緩落在院里。
“嘖,你還帶朋友了?”蘇郁白看著另一只毛色差不多的海東青落在房檐上,歪著頭打量著他。
有些無語。
“媳婦兒,來福又來蹭吃蹭喝了。”
江清婉也聽到外面的鷹鳴聲,剛走到門口,就聽到蘇郁白的喊聲。
白了他一眼:“人家又不是空手來的。”
一邊說著,拿起一旁的木盆進廚房舀了點水,又去地窖拿了一只山雞出來。
蘇郁白指了指房檐上的海東青,打趣道:“一只不夠,它帶朋友一起來的。”
正說著,腳邊的兩只小山貍子突然支楞起耳朵,朝著墻角跑去。
蘇郁白沖著江清婉攤了攤手:“看來兩只也不夠,又來一個蹭飯的。”
江清婉看了眼跑到墻角的兩只小山貍子:“旺財也來了?”
蘇郁白點了點頭:“應該是,要不是兩個小家伙也不會真的激動。”
正說著,墻頭上突然躍上一道身影。
正是旺財。
蘇郁白看到它嘴里叼著的小黃毛:“嚯,這禮物可不小。”
“你還說它是來蹭吃蹭喝的。”江清婉也是眉開眼笑,把旺財的飯盆也拿了出來。
同樣的配方。
“嚦——”來福沖著房檐上明顯有些不安的海東青叫了一聲。
房檐上的海東青挪了挪腳步,見下面的山貍子沒有任何反應,似乎放心了不少。
撲棱了一下翅膀,落在來福身邊。
蘇郁白見來福主動讓開位置,讓另一只海東青先吃,愣了一下:“來福,這不會是你從哪拐回來的媳婦兒吧?”
來福展翅揮舞了一下,似乎在回應。
江清婉湊過來,興致勃勃地問道:“老公,這只海東青是母的?”
蘇郁白點了點頭:“媳婦兒你看它們體型就能分辨出來,母鷹的體型要大一點,還有腦袋。”
正說著,母鷹也朝著蘇郁白叫了一聲,這才低下頭享用美食。
江清婉見狀突然想到了什么,噗嗤一笑:“看它們這樣,突然有種是帶回來見長輩的感覺。”
蘇郁白也樂了:“還真是..”
另一邊,旺財也在享受家人團圓,不斷地用舌頭在兩小只身上舔。
蘇郁白看著這一幕,搖頭失笑,再這樣下去,家里怕是要變成動物園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