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總管嚇了一跳。
林玄也嚇了一跳。
他根本沒有想到,林芷若居然會被刺激到,甚至直接拔劍!
望著那劍光凝聚,原本不怎么擔(dān)心自己的性命的林玄,頓時有些麻了。
這萬里山河印,沒有辦法要了他的命,但先祖的劍氣他真切體驗(yàn)過,很有可能是真能要他的命的啊!
他這段時間,辛辛苦苦教林芷若,教的不是別的,只是想讓林芷若能夠控制自己的力量。
奈何,收效甚微。
她的力量太狂亂不穩(wěn)定了。
弱的時候,連一顆樹都砍不動。
強(qiáng)的時候,別說是樹了,公主府都差點(diǎn)被掀翻,他和瀚海圣王更是差點(diǎn)被波及受傷,簡直恐怖的要命。
嘖!
林玄心中無奈,手指探入儲物袋,抓住了大圣召喚符。
沒辦法了,不行的話,他就只能召請一尊大圣強(qiáng)者來試一試了,雙大圣之力,也許可以為自己爭取一線生機(jī),破開這殼子……
不過,比他撕開符咒更快的,是林芷若的劍光。
咚一聲。
劍光爆開,撞在山河印表面。
眾人心驚膽戰(zhàn)的感受著那股威勢,東方慕雪更是充滿了希望。
林玄不一般。
他身邊跟著的那位如隨從一般的紅衣男子也不一般。
也許,這位白衣小姑娘也很不一般呢?
說不定……
沒有說不定。
在一群人下意識屏息的注視中,那一道劍光撞上了山河印的表層,像是泡沫似的碎開了。
別說是破開了,就連一點(diǎn)痕跡都沒有留下。
典型的雷聲大,雨點(diǎn)小。
原本心驚肉跳,臉都黑了的明離大圣,親眼看到那堪稱脆弱的一劍,臉色瞬間恢復(fù),直接笑了出聲來,可謂是滿滿的嘲弄。
他掌控著萬里山河印,萬里山河印將他籠罩在內(nèi),護(hù)佑他不被其他人攻擊,但也因?yàn)槿绱耍麩o法再挪動,只能煉化林玄。
但不妨礙他譏笑道:“呵,我還以為你有多么厲害。”
“不知道從哪來的女娃娃,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萬里山河印豈是你可以打破的?”
“愚蠢。”
他的點(diǎn)評,也是不少人心中所想。
東方慕雪先是有些失望,隨后自嘲笑了笑。
她還真是有些異想天開了……
能夠有紅衣男子那么一尊非同尋常的大圣追隨者,已經(jīng)是震撼人心,超乎常理的事情了,她到底在期待什么?
林玄確實(shí)很厲害。
但不代表,他身邊的每一個人都藏龍臥虎。
她想太多了……
所有人幾乎都失望,也下意識否認(rèn)自己剛才心里的悸動,唯有林芷若,根本就不在意其他人的看法。
她太弱小了。
弱小到,甚至沒有人想在意她,也沒有人管她。
也就讓她得以守在萬里山河印之前,一劍接著一劍,仿佛徒勞無功似的 ,試圖撼動萬里山河印,解救出里面的林玄。
她絲毫不知道要怎么使用自己體內(nèi)的靈力,更不知道如何運(yùn)用自己的劍,那些本能一般的東西,都隨著她失憶而被她遺忘,甚至是被她畏懼的。
她只知道,自己不能停止。
小玄說過,自己是長輩。
那么,自己應(yīng)該比所有人都厲害才對。
小玄也是這么說的。
自己只是忘了。
忘了而已。
她可以的。
她一定可以想起來的。
劍,要怎么用?
劍……
有那么一瞬間,風(fēng),好像停止了。
整個戰(zhàn)場中的所有人,不管是自愿,還是被迫,全都不得不停下了自己手上的動作。
他們近乎著魔似的,下意識望向那道立在空中的白色倩影。
青色劍芒在她手中緩緩凝聚,仿佛是一潭終于開始涌動的潭水。
明離大圣先是有幾分緊張,隨后想到了最開始那一劍,心臟又放松下來,只剩唇邊的一抹嗤笑,他私以為,這次,也會和之前那一次一樣。
但是……
一切,都不同了。
林芷若眼眶中含淚,那一滴淚緩緩垂落,懸掛在她的臉頰上。
林玄能夠聽見,山河印外先祖的呢喃。
“我不允許……”
“你們再將我珍重之人,從我身邊奪走!”
一劍,斬落。
劍氣好似幽幽盛開的蘭花,潤物細(xì)無聲,但倏忽綻放,速度快到令所有人都沒有防備,更是令所有人都無法忽視。
藏于這具破損的軀殼內(nèi)的神魂在涌動。
一絲屬于曾經(jīng)那個林芷若的氣息逸散,混著劍氣,瞬間彌散整個戰(zhàn)場。
被籠罩在這氣息之下的所有人,全都僵硬于原地,心臟狂跳不止,甚至眼神中都帶上了恐懼。
包括明離大圣。
他無法挪動,只有眼神中狂變的恐懼透露了他的內(nèi)心。
不。
不對!
這一劍,和之前的,根本不一樣!!!
這,這女人,究竟怎么回事?
她不是凡人嗎?
為何,為何這般境界氣息,他一個大圣都會覺得恐懼!?
清影劍向前劃開虛空。
霎時間,風(fēng)止。
劍氣蕩皇城!
轟!
在一群人呆立茫然的眼神中,太宇神朝的皇城……
經(jīng)歷了近乎六位大圣毫不留手戰(zhàn)斗,依舊完好無損的皇城,就這么……
裂開了。
如萬里山河印一般。
分成了兩半。
碎的徹底。
碎的毫無懸念。
而林芷若,看著完好無損出現(xiàn)在半空中的林玄,眼神中清明未散,唇角努力上揚(yáng)勾了勾,似乎想要說些什么,但下一刻,她的眼皮一沉,手中清影劍徑直掉落。
人也狠狠跌了下去。
“先祖!?”
林玄頓時顧不上其他,飛身略去,一把接住了搖搖欲墜的先祖,眉心緊蹙,滿是擔(dān)憂。
白色衣角交織在一起,他看到了林芷若半闔的眼眸。
那雙眼睛中充滿了疲倦,但卻晶亮無比。
她唇角微動,擠出幾個字來。
“小玄……太好了,你出來了,小玄……你教我的,我做到了……”
話音尚未落音,那雙眼眸便徹底沉沉的閉上,無聲無息,若非林玄還能感覺到她淺薄的呼吸,怕是要以為她已經(jīng)隕落。
林玄的臉色都有幾分發(fā)白。
就差一點(diǎn)。
就差那么一點(diǎn)點(diǎn),自己也要跟著分成兩半了。
但后怕遠(yuǎn)不及他現(xiàn)在的憤怒。
他輕柔的將懷中的先祖交給旁邊的季真儀,深吸一口氣,看向還沉浸在震驚中已然被反噬重傷的明離大圣。
“今日,你必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