僰玉與陸同風不約而同地看向了對面懸浮著的苗鶯分身。
此刻苗鶯分身的臉頰上表情劇烈變化。
她緩緩地道:“我……我不知道。”
這個回答就很有意思了。
她沒有說天夢剛才那番話是不是在胡說,而是說不知道。
很顯然,這件事沒那么簡單。
陸同風心中暗道,難道天夢剛才說的那番話是真的?上一個文明并非是天夢所毀?
忽然,陸同風心中一驚,他想到天夢那可怕的能力。
也許這都是天夢所布的幻象,是在蠱惑自已與僰玉。
僰玉毫無血色的蒼白臉頰一陣波動。
他似乎又想起了當年云巫山雙龍口的那場大決戰。
當年神洛水催動了九幽燼的獻祭,死人復活,亡靈重生,而活著的人又被獻祭失去了靈魂,成為了殺戮機器。
凡人與修士,在那一刻并沒有任何不同。
在九幽燼這尊眾生平等器之下,都淪為噬血的傀儡。
原本人族聯軍岌岌可危,連自已座下的蒼龍都瞬間被熔化成白骨。
可是情況卻忽然逆轉,人族取得了勝利。
之前僰玉去過雙龍口,那無數的亡魂依舊被封印在雙龍口的地下。
他們并沒有死去,似乎在地下靜靜等待著召喚,然后進行著未完成的戰爭。
一股濃烈的不安感覺充斥著僰玉的全身內外。
他雖然不相信天夢的話,可是他內心深處又似乎覺得天夢的話是真的。
只有嘴巴與眼睛能動的陸同風,此刻大聲地道:“天夢,你休要搖唇鼓舌,你編這些不就是想讓我幫你解開金剛鎖嗎?你做夢!我陸同風雖不是心懷天下的大俠,但也絕對不是貪生怕死的小人!
玉前輩,既然我是金剛鎖的鑰匙,那就殺了,只要我死了,這丑陋的肥貓就永遠別想出來!”
“陸同風!你看看我這渾身藍的發亮的鬃毛,看看我這完美的身材曲線,看看我這雙水汪汪的大眼珠子,我可是被譽為神界第一靚獸,你見過比我還漂亮的靈獸嗎?你竟然說我是丑陋的肥貓?你昧著良心說話,難道就不覺得可恥嗎?”
丑陋的肥貓,讓天夢徹底破防了。
你可以說它殘忍嗜血,但絕對不能說它丑陋。
這是天夢的底線。
陸同風此刻已經豁出去了,叫道:“還神界第一靚獸?鯤之大,都沒有你的臉大!
瞧瞧你這身藍毛,深一塊淺一塊,活像在染缸里泡發了又沒晾勻!還有臉說水汪汪的大眼珠子?我看是死魚眼泡了水,瞪得像要掉出來的琉璃球!神界第一靚獸?癩蛤蟆打個滾都比你優雅三分!”
天夢獸渾身鬃毛根根倒豎,藍光亂顫,喉嚨里發出嗚嗚的破風聲,顯然是被陸同風的話刺激到了。
陸同風卻無所謂。
他不相信天夢獸之前說的那番狗屁話。
他覺得都是天夢在往自已臉上貼金。
陸同風知道自已活著就是一個巨大的隱患。
他現在只求一死。
他繼續叫道:“你這身形還好意思提曲線?圓得跟個灌滿了氣的乾坤袋似的,四條短腿都快陷進肉里看不見了!跑起來怕是地動山搖,神界哪里需要預警天災,瞅著你溜達一圈就夠了……最絕的是你這娘娘腔的嗓音!”
陸同風估計夾著嗓子裝嫩,用類似太監的尖細聲音道:“水汪汪的大眼珠子……哎喲喂,幾十萬年你都活到嗓門上了是吧?我家大黑的聲音都比你的好聽。
我要是長成你這鳥樣,早刨個坑將自已埋起來了,哪來的勇氣說自已是天界第一靚獸!呸!惡心,惡心!”
陸同風夸人能把青龍夸死,罵人也能把天夢罵死。
天夢獸周身靈力開始失控般迸濺,金剛鎖結界再度被激活,泛起了由無數道細小赤紅火焰與紫色閃電交織而出的紫紅色光幕。
陸同風見狀最后補了一刀,道:“依我看,你不是神界第一靚獸這名號,而是神界第一厚重臉皮獸!畢竟你這身膘,刀槍不入是其次,關鍵是能擋得住萬箭穿心般的羞愧啊!”
天夢獸在巖漿石臺上面上躥下跳,對著陸同風露出獠牙。
“臭小子,你踩線了……你今天死定了,死定了……”
陸同風還要再罵,可是他失去了對嘴巴的控制。
眼前的世界再度陷入一片昏暗。
強大的精神力再一次地沖擊著陸同風的靈魂之海。
陸同風依靠著堅韌不拔的意志,在對抗著如潮水一般涌來的精神領域。
“要來了嗎?”
陸同風慷慨赴死的準備。
與此同時。
火山口。
在關關心靈之力灌入苗桑的身體里,她感受到了苗桑靈魂之海內那宛如濃稠墨汁一般的精神領域。
關關剛剛知道自已是天靈者,她并不能像陸同風那般隨意地控制著自已這與生俱來的特殊能力。
好在她畢竟是天靈者,心靈之力還是沖淡了一些苗桑靈魂之海中天夢獸的精神力量,讓苗桑從昏迷中緩緩地蘇醒。
苗桑意識恢復了一些,喃喃地道:“陸同風……有危險……快……快幫我祛除天夢的精神力……”
關關叫道:“我在做了啊,可是……我辦不到了,天夢的精神力太強大了!”
“你……你是天靈者,少司命既然……既然讓你和我一起……一起進來……你就一定有能力破掉天夢的精神力……快……快……陸同風快堅持不住了!”
關關聽到苗桑說陸同風快堅持不住了,心中大為焦急。
可是她以前沒有單獨修煉過心靈之力,這是她第一次自主地催動這股力量,還不純熟。
忽然關關腦海中靈光一閃。
她想到了以前在菰城與姑蘇城的經歷。
只要自已一喝醉酒,心靈之力就能變得無比強大,能讓一座城數萬百姓陪著自已哭。
于是,關關叫道:“酒……我要酒!苗桑,你身上帶酒了嗎?”
“酒?”
“對,我要酒,越烈越好,我喝醉了才能激發最強大的心靈之力!快給我酒!”
苗桑憑借著模糊的意識,伸手在自已的肚兜里掏來掏去,不知道的還以為她要將乃子掏出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