黝黑的山洞通道,周圍巖壁是漆黑的火山石。
關關與苗桑穿過一層宛如水幕般的結界后,灼燒皮膚的燥熱,還有那刺鼻的硫磺氣息,忽然間全部消失了,眼前也豁然明亮。
這是一處完全由人工在堅硬的火山巖中挖掘出來的山洞。
山洞內部的空間并不算小。
大概十丈寬度,三丈高度。
巖洞頂部有一顆宛如小太陽一般的發光體,人腦袋大小,毫無任何支撐,就這般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釋放出來的白色柔光,將山洞內照得非常明亮。
這里就像是與世隔絕的另一方天地,雖然距離巖漿洞穴直線距離只有十幾丈,但由于這里被神秘的法陣結界保護著,使得這里并沒有受到巖漿的波及,氣溫與空氣都與地表差不多。
這個山洞便是歷代巫女娘娘居住之所。
以前是沒有的,直到三萬年前,巫女開始貼身看守天夢封印之后,為了方便居住與生活,巫女便親自動手在這里挖掘出了一個山洞石室。
里面的構造十分簡單。
中間有一個石臺,上面放置著一尊女子的白玉雕像。
這尊白玉雕像,與陸同風等人當初在云夢澤極淵之下青巫族遺跡中見到的那尊白玉雕像不論是大小還是樣貌幾乎都是一模一樣,正是天巫族的第一代巫女娘娘。
以白玉雕像為分界線,將石室分為兩部分。
左邊應該是生活區,有一個巖石壘砌的灶臺,旁邊還有一些鍋碗瓢盆。
不過,由于神洛水已經死了三百年,而苗鶯分身只是一股能量,并不需要吃喝拉撒,三百年沒有人在此生活,導致灶臺邊的一些鐵鍋,早已經被銹穿了,只剩下了一些散落著陶瓷。
除此之外,生活區還有一張石桌,一張石凳。
從石凳的數量來看,這里應該不會來什么客人,否則不會只有一張石凳的。
在石室右邊的區域,有一張火山巖雕琢打磨的石床,還有幾個貼合巖壁的石臺,用來放置一些物品的。
在石床上,躺著一個女子。
那女子樣貌俊美且非常年輕,和外面石臺上飄著的苗鶯一模一樣,正是苗鶯的本體。
苗鶯本體已經死去多年,但尸體并沒有任何腐敗或者石化的跡象。
身上穿著的白色布衣,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茍,除了皮膚蒼白之外,幾乎看不出她是一具尸體。
似乎三百年的無情歲月,將她給忽略了。
在石床旁邊的石臺上,放置著一些東西,這些物品并沒有逃過時間的侵蝕,已經腐爛得七七八八了。
其中一些首飾玉鐲青銅鏡之類物品,倒沒有受到太大的影響。
如果說最近三萬年,人世間哪個姑娘最可憐,最悲哀,非歷代巫女莫屬。
放在三萬年前,天巫族的巫女娘娘那可是人間頭號人物,掌控人間萬族,凌駕在眾生之上,擁有無上的權力與榮耀。
可是,最近三萬年的巫女娘娘,什么都沒有,不僅世人不知道她的存在,甚至還要寸步不離地堅守在這個永遠都暗無天日的地下世界,看守著天夢封印。
說到底,巫女也是女人,哪個女人不愛美?
在這里出現很多女子的首飾,純屬意料之中。
關關打量了一下四周,道:“苗桑,這地方也太小了吧,你如果成為新一代的巫女,是不是一輩子也要住在這里?”
苗桑道:“只需要在此居住一千三百六十六年就可以出去?!?/p>
“啊?這不止一輩子??!你真夠可憐的,換作是我,寧愿不繼承巫神那強大的力量,我也不愿被禁錮在這里一千三百年,我估計一年我就會自掛東南枝?!?/p>
“是一千三百六十六年?!?/p>
苗桑糾正道。
關關道:“都一千多年了,還在乎這三年五年的嗎?”
苗桑想了想,覺得也是啊。
何必計較零頭那幾年呢。
苗桑道:“青龍離開前說巫神之力在苗鶯巫女的嘴中,我們過去吧?!?/p>
“別別別,要去你自已去,我可不去。萬一巫神之力認錯人了,鉆進我的身體了,那我豈不成為了新一代的巫女?
我今年都四……我今年都不小了,還想著年底將自已嫁出去呢,我可不想被困在這里?!?/p>
關關立刻搖頭擺手,說破大天她今天都不會靠近苗鶯巫女尸體的。
苗桑也沒有說什么,畢竟她也沒經歷過巫神之力的傳承過程。
萬一巫神之力鉆進了關關的身體里,那對苗族損失可就太大了。
于是苗桑便獨自一人走向了苗鶯巫女的法身。
關關當然也沒閑著。
她一個很喜歡為自已攢嫁妝的姑娘,這些年來通過坑蒙拐騙偷,以及心靈誘導,控制他人思維等方式,還真為自已攢下了不少嫁妝。
進入了歷代巫女娘娘居住生活的山洞,她的老毛病又犯了。
碩大的卡姿蘭大眼珠子滴溜溜地亂轉,打量著這里的一切。
那些鍋碗瓢盆不值錢,中間的那尊巫女玉雕價值不菲,但是這玩意不好搬啊。
很快關關便將目光放在了石臺上那些首飾之上。
她輕手輕腳地走了過去。
見石臺上布滿了灰塵,曾經裝著首飾的木盒,已經腐朽不堪,手指輕輕一碰便化為了木屑。
南疆盛產玉石,尤其是翡翠,整個人間只有南疆才有。
關關看到這些首飾跟看到親娘似的。
幾乎都忘記了她此行的目的是來救小瘋子的。
她從石臺上拿起了一個翡翠手鐲,用衣袖擦拭了上面的灰塵,晶瑩剔透,翠綠欲滴。
關關立刻放光,立刻將這枚玉鐲套在了自已手腕上。
然后伸著手反復打量。
嗯,完美!
關關美滋滋地收下了自已進入天淵以來的第一份戰利品。
她看了一眼跪在石床前對著苗鶯法身行禮的苗桑,又看了一眼石臺上的其他首飾。
她覺得苗桑并不是一個喜歡打扮的姑娘,于是她決定自已笑納這些東西。
她從小包袱里取出了一塊葛布,將石臺上的那些金銀玉飾等物,全部用布包了起來,然后塞進了自已的小包袱里。
動作之熟練,瞧之便是慣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