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山灰裹挾著刺鼻的毒氣,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朝著四面八方蔓延。
很快便覆蓋了百里的荒蕪之地,擴散到了外圍的原始森林中。
曾經植被茂盛的原始森林,在經過三道沖擊波的洗禮后,在靠近荒蕪之地百里范圍內的樹木,沒有幾棵樹木還是站著的。
七成以上的樹木,不是被攔腰斬斷,便是被連根拔起。
距離圣火山越近,森林受到的摧殘便越嚴重。
幸虧圣火山周圍百里,都是荒蕪之地,若是森林的話,不知道有多少生靈會死在這三股沖擊波中。
靈族那邊,隨著圣樹的倒塌,一個時代終于宣告終結。
靈族是人間上個文明,唯一殘存下來的人類文明。
現在他們也失去了家園。
哀嚎聲,哭泣聲,哽咽聲,咒罵聲,各種絕望的聲音,在倒塌的圣樹周圍交織在一起。
天上的飛鳥已經消失了,地上的獸妖也離開大半。
此戰,靈族不僅失去了生活了二十四萬年的圣樹,同時還損失超過三分之二的族人。
靈族繁衍本就艱難,如今損失這么大,對靈族整個部族來說絕對是毀滅性的打擊。
在過去差不多五六個時辰里,整個地心世界的戰場多達幾十處。
不僅僅是靈族受到的獸妖的攻擊,生活在這里的十幾支異族,也遭受到了攻擊。
獸妖的損失相比于異族與靈族,就顯得是那般的微不足道了。
尤其是生活在地面上的獸妖,損失并不算大,而且多數都是被圣樹倒下砸死的。
飛鳥類的獸妖,比起地面的獸妖,損失就很大了。
飛鳥的損失,主要是來自靈族與精靈族這兩個戰場。
靈族那邊在過去的幾個時辰里,擊殺了大概八九百頭各種飛鳥與圣禽。
靈族這邊飛鳥的損失更大,粗略計算,至少有四千只各種飛鳥與圣禽,死在靈族修士與苗人巫師手中。
廢墟上,云扶搖在幫助苗真靈包扎傷口。
因為性格清冷的緣故,云扶搖的朋友不多,外派的朋友就更少了。
從洞庭湖極淵,到天云山象池福地,再到南疆十萬大山。
云扶搖與苗真靈幾次出生入死。
不論云扶搖嘴上承不承認,在她的心中,苗真靈確實早已是她的朋友。
苗真靈的傷勢不輕,不過,作為修士,只要沒當場咽氣,再重的傷基本都能搶救回來。
這一次苗真靈所受的皆為外傷,身上有多處被飛鳥利爪抓出來的傷痕。
苗真靈雖然主修毒蠱,但身上也有一些治療傷勢的蠱蟲與草藥,再輔以云天宗的靈丹妙藥,現在她的傷口已經不怎么疼了。
之前在荒蕪之地的邊緣,苗真靈還對著云扶搖大喊大叫,說一切都是云扶搖造成的,如果不是云扶搖私自來到天淵,阿哥就不會來到這里,更不會被那什么天夢惡獸抓走。
當時苗真靈對云扶搖又氣又怒,可是真的遇到危險時,苗真靈則依舊守護在云扶搖的身邊,用手中的七彩神鞭,保護著云扶搖的安全,讓云扶搖可以最大限度地凝聚氣劍攻擊獸妖。
在第一波沖擊波來臨時,也是苗真靈第一個反應過來,拽著云扶搖與蘇煙兒,第一時間躲到了言九洛分身所布的防御結界后面。
此刻看到云扶搖給自己仔細地包扎傷口,苗真靈倔強地別過頭去。
蘇煙兒一臉疲累地從旁邊走來,她剛才去幫助靈族救治傷員了,看到靈族的慘狀,她非常的不忍。
見云扶搖已經給苗真靈包扎完,便道:“云師妹,苗姑娘沒事吧?”
云扶搖輕輕搖頭,道:“都是外傷,休養幾日便可痊愈。”
蘇煙兒輕輕點頭,轉頭看向西面還在不斷噴發的火山,看著宛如濃霧一般正在靠近這里的火山灰。
她的臉色黯淡,面露痛苦,道“小瘋子……回去后我怎么向鈴鐺交代啊。”
如此猛烈的火山噴發,蘇煙兒并不覺得陸同風還有生還的可能。
縱然她是一個堅強的女子,此刻眼眶中亦是有淚水在打轉。
她強忍住了淚水沒有落下,坐在地上的苗真靈卻是沒忍住。
她將腦袋埋在雙膝間,后背不斷地抽動著。
苗真靈不是因為自己身受重傷被疼哭的,她在為自己的好阿哥而哭。
她和蘇煙兒的看法是一致的,阿哥已經死了。
云扶搖緩緩地道:“你不必向鈴鐺姑娘交代什么,如果同風死了,這里便再無人能幫我們化解灰燼苔之毒,最多六七個時辰,我們二人也會死的,我們三個一起上奈何橋,倒也不孤單。”
坐在地上掩面哭泣的苗真靈,也慢慢地抬起頭。
蘇煙兒聞言微微一怔。
一系列的變故,讓她差點忘記自己和云扶搖現在的處境。
她和云扶搖都吸入了不少灰燼苔的花粉。
雖然靈族的蒙蒙少司命,用死靈蟻幫她們壓制了體內的灰燼苔之毒,但由于她們吸入的花粉太多了,死靈蟻最多也只能抑制體內的灰燼苔延遲幾個時辰發作。
她們二人和青龍一起來到圣樹時,蒙蒙少司命她們體內的灰燼苔之毒,大概只能壓制十二個時辰,在死靈蟻的幫助下,或許能拖延幾個時辰,但絕對不會超過十六個時辰。
現在已經過去了六個時辰。
也就是說,若是在這六個時辰內,她們無法化解體內的灰燼苔之毒,一旦發作了,她們將必死無疑。
與此同時,距離圣樹廢墟大概七八十里外的森林中。
不斷地有被震暈的精靈,從狼藉的叢林中飛起來,大聲地呼喚著同伴的名字。
昏迷中的上官玉靈,此刻也幽幽地轉醒。
此刻上官玉靈一絲不褂,身無寸縷,衣裳都在金烏焚天圖被激活時給燒成了灰燼。
在那九只金烏的神秘力量下,上官玉靈的傷勢竟然在短時間內恢復的七七八八。
她的睫毛輕輕顫抖幾下,慢慢地睜開了眼睛。
眼前是一朵殘花,還有傾倒的草木。
很快記憶就像潮水一般填滿了她的靈魂。
她想起了昏迷前最后的記憶。
一股強大沖擊波,毫無征兆地從圣火山的方向席卷而來。
當時她和巨鳥斗法多時,體內真元消耗嚴重。
面對那股沖擊波,她根本就無力抵抗,直接被震飛了。
還沒有落在地上,便已經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