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曼假日酒店有十二層摟。
總經理辦公室在七樓,取的是傳統:七上八下的寓意。
此刻。
婚宴銷售經理趙婧婷正在匯報進度。
“……我已經和預定春華廳的溫女士聯系,說設備升級維護,讓她答應調換宴會廳,她不高興,但沒多說,我打算下次她來酒店時,送她入住我們酒店的優惠券。”
總經理羅耀光四十來歲,有一張精明方臉,他輕點頭。
“行,首先要保證黃市長的兒子婚禮的正常舉辦……”
‘咚咚咚!’
門口傳來敲門聲。
“進。”
方知也穿著一身黑色職業西裝,長頭整齊梳到身后,有精致妝容的面龐令她看起來愈發成熟。
她走近,看趙婧婷一眼。
“正好,趙經理在這,我過來問問五月一號春華廳是怎么回事,我沒有接到設備升級維護的消息。”
趙婧婷不答反問,訝異。
“方經理,你怎么知道得這么快?難道是溫女士告訴你的?”
方知也直視她,“我是內部人員,她從我這求證信息,不是很正常?”
趙婧婷心中得意,嘴上卻著急道。
“但你是我們酒店的中級管理人員,你應該為酒店的名聲利益所考慮,怎么能隨便對外泄露重要信息呢?方經理,我知道你家庭條件好,但也要把酒店的工作當回事呀。”
她反過來指責方知也,卻也透露信息。
方知也瞇眸,“所以意思就是,設備升級維護是假,那天春華廳要接待別的重要客人是嗎?”
“咳。”羅耀光插話,點頭。
“小方,黃市長兒子要定5月2號的春華廳,順帶和我們定了一條龍婚慶,場面宏大,得提前一天開始準備,他們有五十五桌賓客,我們酒店其他大廳都訂出去了,只有溫女士那二十六桌……
其實選在秋實廳舉辦,是一樣的,你們是親戚,你正好可以勸勸她,想要什么補償可以商量。”
方知也的背景他不太了解,但他知道酒店另一大投資商的兒子—邁克好像在追求她,所以態度挺客氣。
但聽完他的解釋,方知也都忍不住笑了。
“羅總,第一,溫阿姨和酒店是簽了合同的,隨意更改條例,她可能會以法律手段解決問題,
第二,她預備給她兒子和兒媳婦一個精心設計的婚禮才會選擇我們酒店,幾萬塊的開銷都舍得砸下來,難道你覺得她會缺這點補償嗎?這是新人一輩子只有一次的事,第三……”
頓了頓,方知也直白,“我拒絕去勸,因為我覺得不合理。”
羅耀光沉眸,板著臉,“方經理,你是我們酒店內部工作人員!”
“我是工作,不是賣身。”方知也笑。
“羅總,你是酒店總經理,得把整件事考慮好,如果我所知的信息沒有出錯,得罪溫阿姨,你的損失會比你能想象的大得多。”
說完,方知也轉身要走,還意味深長的看趙婧婷一眼。
“你也一樣。”
‘砰!’
方知也用力帶上門,遠去。
辦公室的氣氛一片糟。
趙婧婷觀察著羅耀光臉色,開口。
“方經理還年輕,不知道我們要辦好市長兒子婚宴的重要性,羅總,您別生氣。”
羅耀光巴掌拍桌上,沉著臉。
“能不生氣嗎!什么人還敢拒絕我,要不是看見邁克追她,我會招她?英語說得好點就了不起,留過學了不起……”
他吐槽一堆,最后冷靜下來,翻到底下人送上來的單子,念。
“溫寧,持有紅星服裝廠股份,曾在里面擔任服裝設計師,目前不參與管理,現在開著一家叫琇玉的高級服裝工作室,投資行業:房地產,攝影店,餐飲業,
她愛人嚴剛,省廳副廳長。”
他沉默,是在心里揣摩比較。
趙婧婷小心翼翼的說出他內心想法。
“雖然挺能唬人,但市長,好像更需要我們維護好關系。”
明面上看確實是這樣。
而且……
“距離五一只有一個半月,45天,短短時間,五一又是熱門時間段,溫寧絕不可能找到比我們酒店條件更好的地方辦婚禮,就這樣吧,后面你和她溝通時,多給她好處,副廳長的家屬我們還是不能得罪。”
“好的,羅總。”
——
回到辦公室的方知也主動給溫寧打電話。
“對不起,溫阿姨,我……”
簡單的字眼,傳達的信息量可不少。
溫寧直接打斷她,“沒關系,小也,后面的話不必說,你還要在羅曼工作,不能泄露,阿姨會自己去問。”
方知也猶豫兩秒,懨懨道。
“溫阿姨,如果我說我入職一個月就不想干了,你會不會覺得我不好。”
“當然不會。”溫寧聲音溫柔。
“只是一份工作而已,你在體驗人生呀,不合適就撤退,沒什么大不了。”
方知也升起勇氣。
“那我寫辭職信,我真是受夠了,這破酒店打著中外合資的旗號,其實內部規則超級智X!溫阿姨,他們已經和你簽合同,卻接了5月2號市長兒子的婚宴,我真是無話可說。”
掛斷電話后,溫寧想了想,走到書房一個置物柜面前,有個布藝筐子,里面的諸多信件中堆著張紅色請柬。
溫寧打開一看,正是黃市長兒子的結婚請柬。
上面寫著5.2號羅曼假日酒店春華廳,歡迎您攜家屬前來參宴。
這是嚴剛收到的請柬,送來至少一周了,他們都沒注意里面的細節,因為黃市長的婚宴只需要嚴剛過去走個過場就行。
現在一細看,溫寧都笑了。
算上設計請柬,送請柬的時間,合著趙婧婷那邊至少十天前就把春華廳又訂出去了,卻拖到這時候才告訴她。
她怎么不在四月三十號再告訴她?
那樣才是徹底的無法挽回。
現在嘛。
溫寧走到客廳打電話,“陳律師,得麻煩您跟我走一趟……嗯,大概率會打官司……”
——
溫寧是上午十點接到趙婧婷調換宴會廳的消息。
十一點半,接到方知也打回來的電話。
下午兩點,她已經帶著陳律師出現在羅曼假日酒店。
前臺工作人員早就得到消息,鎮靜又好奇的將兩人領到會客辦公室。
沒幾秒,趙婧婷就匆匆趕到。
她看著面色沉靜的溫寧,張嘴就要道歉、訴苦。
律師陳銳起身,金絲邊眼鏡下盡是專業和冷漠。
“你好,我的當事人沒時間聽難處,兜圈子,麻煩讓你們酒店能做主的總經理過來面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