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薇薇愣了愣。
正想說不用閉眼,自已沒那么嬌氣。
可邵容景的手掌已經覆了上來。
那手掌溫熱干燥,帶著一股淡淡的煙草味,輕輕蓋在她的眼皮上,擋住了所有的光亮。
“聽話。”
他在她耳邊低語了一句。
隨后,他就將唐薇薇推向唐南崢。
“南崢同志,照顧好薇薇。”
唐南崢趕緊伸手扶住妹妹,把她護在懷里,警惕地盯著前方。
邵容景慢條斯理地轉過身,面對著黑洞洞的槍口,臉上那種溫潤的書卷氣瞬間蕩然無存。
梅圓圓也把袖子擼得更高了,兩只眼睛瞪得像銅鈴,往邵容景身邊一站。
“我也來幫忙!我力氣大打人疼!”
邵容景側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好,那你小心點,別傷著自已。”
唐志軒看著他們,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
“一個小白臉,一個死丫頭,赤手空拳就想跟老子的槍桿子斗?”
唐志軒滿臉猙獰,手指扣在扳機上:“真是蠢死了!既然你們找死,那我就成全……”
話還沒說完。
唐志軒只覺得眼前一道黑影閃過。
緊接著,他手腕處傳來一陣鉆心的劇痛。
然后他的槍就已經到了邵容景的手里。
同時,梅圓圓也動了。
這姑娘確實沒吹牛,力氣大得驚人。
她趁著另一個戰士發愣的功夫,猛地沖過去,像頭小蠻牛一樣把人撞翻在地。
然后一屁股坐上去,死死壓住對方的胳膊。
“讓你拿槍指著薇薇!讓你欺負人!”
梅圓圓一邊罵,一邊掄起拳頭往那人臉上招呼。
不到一分鐘。
原本氣勢洶洶的唐志軒一伙人,全都趴在了地上。
“圓圓同志,繩子。”
“來了!”
梅圓圓從墻角扯過一捆用來捆柴火的麻繩,手腳麻利地把這幾個人捆成了粽子。
尤其是唐志軒,被捆得最結實,兩只手都被反剪到了背后。
等到唐薇薇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
剛才還囂張跋扈要殺人的二哥,此刻正狼狽地跪在地上,臉貼著滿是灰塵的地板。
“你們……你們敢襲擊軍人!這是死罪!死罪!”
唐志軒還在在那扯著嗓子嚎叫,“等我出去了,我一定要把你們全都槍斃!一個都不留!”
“吵死了!”
梅圓圓抱怨了一聲,然后抓起墻角一大塊干硬的牛糞,大步走到唐志軒面前。
“叫叫叫!就你長了嘴是不是!”
梅圓圓一只手捏開唐志軒的下巴,另一只手把那坨牛糞狠狠塞進了他嘴里。
“唔!唔唔唔——!”
唐志軒瞪大了眼睛,眼珠子都要凸出來了。
唐薇薇看著這一幕,心里那口惡氣總算是出了一些。
她感激地看向邵容景和梅圓圓,“邵同志,圓圓,謝謝你們……如果不是你們,我和小哥今天恐怕……”
“跟我客氣什么!”梅圓圓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臉豪氣。
邵容景卻搖了搖頭,神色嚴肅起來。
“薇薇,現在不是道謝的時候。”
他指了指地上的唐志軒:“我的證件被他撕了,如果繼續留下,我們只會越來越被動。”
唐薇薇心里一緊:“你的意思是?”
“離開這里。”
邵容景當機立斷:“去鹿山島。那邊是大島,有駐軍師部,還有郵電局。我們只有去那邊給京市打電話,讓上面的領導直接下命令,才能證明你們的清白。”
唐薇薇點頭。
確實,留在這里就是甕中之鱉。
“小哥,我們走!”
唐南崢也不廢話,彎腰把還昏迷著的溫子渝背了起來。
幾個人推開門,趁著夜色,匆匆忙忙往碼頭的方向跑。
海風呼嘯。
碼頭上停著一艘船。
郭大勇兩口子看到唐薇薇幾人跑過來,臉上露出焦急的神色,但他們并沒有迎上來。
他們只是站在陰影里,沖著唐薇薇揮手,示意他們別耽誤,趕緊上船離開。
唐薇薇看著他們,心里有些發酸。
郭大哥跟嫂子為了她們,也擔著巨大的風險。
邵容景輕輕推了她一下,聲音溫和:
“等事情解決了,我們還要回來的。到時候,你再好好跟他們道別。”
“嗯!”
唐薇薇咬著嘴唇,最后看了一眼寶月島的輪廓,轉身跳上了邵容景安排的船。
……
就在他們的船剛剛離開碼頭不久。
遠處的海面上,兩道刺眼的大燈掃了過來。
一艘軍綠色的巡邏艇正開足馬力,朝著寶月島疾馳而來。
甲板上。
蕭硯辭一身寒氣,手里舉著望遠鏡,死死盯著越來越近的島嶼。
海風把他的軍裝吹得獵獵作響。
旁邊的戰士突然指著側面喊道:
“團長!你看那邊!有一艘船!”
蕭硯辭放下望遠鏡,順著戰士手指的方向看去。
漆黑的海面上,只能隱約看到一艘漁船的影子,正快速地朝著反方向駛離。
距離太遠,看不清船上的人。
“好像不是部隊的船,是民用的。”陸戰北湊過來看了一眼,“這么晚了還有漁民出海?”
蕭硯辭眉頭緊鎖。
心臟在那一瞬間,莫名其妙地狂跳了兩下。
一種強烈的直覺讓他想要叫住那艘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