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驍勸走了周正,但拒絕了一同前往南方的邀請,選擇留在了沈城。
當天下午,楊驍送走周正和老賊以后,便帶著魏澤虎等人前往新城子,在金海良經常拉活的區域蹲守起來。
晚七點半,眾人聚在一家門臉不大,由臨街平房改造的抻面館內,簡單吃起了晚餐。
張彪見楊驍選擇了一張靠窗的桌子,而且視線不時便會飄向窗外,開口問道:“驍哥,之前你和老賊不是分析過,金海良干完這個活,已經金盆洗手了嗎?咱們在這片亂轉,還有什么意義呢?”
“在刑偵學中,有一個詞語叫做‘慣常活動地帶’,你可以將其理解為罪犯生活和藏匿的舒適區!在這個特定的區域中,他會因為熟悉而產生安全感!”
楊驍沒什么食欲,看著街道外面的行人說道:“金海良之前已經開了一年黑出租了,而且風雨無阻,說明這重身份并不是他的掩護,而他也不是所謂的職業殺手!如果沒離開沈城的話,這個區域是他最有可能躲藏的地方,雖然在這邊找人是碰運氣,但總比什么都不做要強!”
張栓扣看著自打王鷹出事,就有些沉默寡言,被楊驍帶出來散心的大盆,開口道:“哎,你以前超過三個小時不吃東西,就吵著說餓了,這東西都上來了,怎么不吃呢?”
大盆毫無食欲地搖了搖頭:“以前餓怕了,哪怕吃餿掉的饅頭,都打心底里感覺到滿足!但這幾天,吃什么東西都沒有味道。”
張栓扣聞言,頓時生出了一抹愧疚感,給大盆夾了一塊醬牛肉:“王鷹的事情,你也別太傷心!他不在了,我跟小彪也都是你的兄弟!以后有我們在,別人一樣不能欺負你!不行晚上你跟我睡吧,我給你做一下心理輔導,在這方面,我是專業的!實在不行你跟我信上帝,他雖然幫不上你啥忙,但最起碼能洗滌心靈!”
“嗯!你們也是我的兄弟!”
大盆認真地點了點頭:“如果你們死了,我也給你們報仇!”
心靈導師張栓扣聽見這話,瞬間有些破防:“難怪耶穌在圣經里說,口水不吐就是痰,教人教透就是難!就你這么聊天,哪怕換成耶穌本人在這,也得氣的把你釘在十字架上!你純純是個異教徒!”
正當兩人斗嘴的時候,楊驍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他看見老賊打來的電話,隨手按下了接聽:“賊哥,你們落地了?”
老賊語氣煩躁的說道:“是啊,剛剛落地!他大爺的,我真他媽的服了,在家抓了金海良好幾天都沒找到人,結果剛到南邊,忽然就來消息了!”
楊驍下意識地坐直了身體:“你說什么?人找到了?”
其他幾人見狀,全部收起了聲音。
老賊語速很快的回應道:“可不是嘛!我剛才開機之后,一下子來了好幾條短信!我那個開黑出租的小兄弟告訴我,找到金海良的車了,他把車賣給了另外一個司機,但只簽了私下的協議,沒有過戶!原本價值一萬五的車,才賣了八千!”
楊驍瞇起了眼睛:“他要拿錢跑路?”
老賊回應道:“不!他人就在沈城!虎石臺那邊有個華麗家具廠,金海良在那個廠子打工呢!”
“打工?”
楊驍聽到這個回答,眼中閃過了一抹深深的疑惑:“這陣子咱們一直在新城子這邊找他的消息,根據我的了解,這邊的黑車線是被人壟斷的,跑線的車需要交很大一筆保護費,外來車輛一旦被護線的流氓抓到,輕則砸車,重則傷人,所以交費的車輛根本不缺活干!
金海良這個人打起架來不要命,因為這種瘋狗般的性格,那些壟斷黑車線的流氓從來不敢找他要錢!他因為不需要交買路錢,所以也是賺錢最多的,每個月賺到手萬八千塊錢,是沒有任何問題的!在這種情況下,他冒著巨大的風險,丟掉了跑線的飯碗,卻去工廠打工,這不太現實吧?”
“這事我也覺得奇怪,但我那個小兄弟,口口聲聲說有人在華麗家具廠看見了他!”
老賊謹慎的說道:“給你打電話之前,我也琢磨了一下,你說這有沒有可能,是傅廣利得知咱們在找這幾個人,故意設了一個局?”
“有這種可能,但也不是百分之百,我剛工作那年,鐵西有一個特別出名的大哥,不就是被人在郊區雇了幾個半大小子,給碎尸了么!雇傭毫無干系的人作案,被查到的可能性更小,如果傅廣利找的殺手,是幾個跑路來本地打工的黑戶,也說得過去!”
楊驍同樣心生疑惑,但還是做出了選擇:“金海良出現在家具廠,雖然很詭異,但既然有了線索,我必須得去看看!”
“傅廣利跟你有血仇,萬一家具廠那邊真是個圈套,你進去之后,絕對就出不來了。”
老賊琢磨了一下:“要么你先別動,我找幾個能端動槍的朋友,過去探探虛實吧!”
“我跟傅廣利之間的仇,是化解不開的,倘若我想躲他,根本就不會留在沈城!”
楊驍不假思索的回絕了老賊:“辦這種事,機會只有一次,人如果驚了,就徹底找不到了!這件事我除了自己,誰都不相信!”
老賊見楊驍態度堅決,做出了妥協:“行吧,你把位置給我,我讓人給你送點帶響兒的東西過去!跟這種人打交道,還是謹慎一些的好!”
楊驍在瑞慈醫院遇襲的時候,已經見識到了那兩名殺手的兇殘,并未拒絕老賊的提議:“讓你朋友直接去虎石臺吧!”
飯桌上,魏澤虎見楊驍掛斷電話,率先問道:“哥,是不是查到什么消息了?”
楊驍將一百塊錢丟在桌上,率先起身:“人在虎石臺,過去抓他!”
張彪緊跟著站了起來,目露兇光的說道:“大爺的,終于找到了!今天我非要看看,這些所謂的職業殺手,挨揍的時候喊不喊疼!”
張栓扣順手將桌上的牙簽盒、辣椒油、胡椒粉等“暗器”一股腦的裝進了兜里:“阿了個門的!今天我必須替耶穌超度了他們!”
隨著老賊將金海良的消息傳遞過來,楊驍一伙迅速集結,殺氣騰騰的向虎石臺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