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鵬的一句話出口,讓周碩宛若雷擊。
省界!
僅僅這兩個字,已經代表了一切。
他們一路跑到內蒙,為了隱藏身份和行蹤,這一路上換乘過多種交通工具,落腳點也不計其數。
如果潘小小是蒙的,絕對不會蒙這么準。
唯一的可能就,就是她那天晚上沒睡。
張鵬看見周碩閃躲的目光,已經猜到了大概:“在這件事情上,我沒得選!但你也沒得選!對嗎?”
周碩的眼神瞬間失去了光彩,像極了刑場上那些面對槍口的重刑犯:“我知道自己得死,但……她還能活嗎?”
“我跟你們一樣,都是干臟活的,我殺人不是為了取樂,而是為了賺錢!”
張鵬點了點頭:“她會活下去?!?/p>
原本對張鵬恨之入骨的周碩,在聽到這個回答之后,做了個深呼吸:“謝謝!”
一邊的刀條臉看見周碩的模樣,微微搖了搖頭,眸子里滿是厭惡。
他厭惡周碩的愚蠢,竟然相信一個知道這么多的女人能活,也厭惡周碩在出賣完自己的同伙之后,首先關心的竟然是一個女人。
他們這種人,都像鄭偉民一樣,時刻都做著玩命的準備。
玩別人的命,也玩自己的命。
在江湖這個畸形的怪圈里,周碩這種尚存人性的普通人,反倒成為了人人唾棄的怪胎。
張鵬自然無暇關注刀條臉的想法,在結束與周碩的對話后,起身對刀條臉說道:“帶上他們,現在出發!”
“好!”
刀條臉知道,張鵬要帶著這兩個人,除了驗證消息的真偽,也是為了在與鄭偉民這種瘋狗交手的時候,手里留兩張關鍵的底牌,看了看奄奄一息的周碩,隨后在包里掏出一支保命用的嗎啡,給其注射后,解開了他身上的繩子。
……
當初鄭偉民他們落腳的那個工廠,距離馬倉子村并不是很遠,兩人確定方位后,便開始在紙質地圖上規劃路線,為了讓周碩兩人配合,還在車里給潘小小找了一套迷彩服,同時允許她給周碩包扎傷口。
四十分鐘后,刀條臉開車駛離主干道,拐到了一條廢棄多年,坑坑洼洼的水泥路上。
眾人行進了差不多二十分鐘左右,張鵬遠遠看見一座位于野地內的工廠輪廓,向身邊被包扎的宛若木乃伊一般的周碩問道:“看一眼,是前面嗎?”
“對!”
周碩虛弱地點了點頭:“這個廠區的正門已經被封死了,不過后墻塌了,可以從那邊繞進去!”
刀條臉插嘴問道:“里面的地形是什么樣的?”
周碩回憶了一下:“從后墻進去,左手邊是一個廢棄的廠房!我們到這邊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了,走的時候天也還沒亮,當時烏漆墨黑的,我沒注意過其他地方,不過這個廠子很大,而且里面到處都是廢墟,像個迷宮一樣?!?/p>
張鵬繼續問道:“你說鄭偉民已經中槍了,是吧?”
“對,那天你們去玉米地里抓人的時候,他后腰被打了一槍,按照他的說法,應該沒傷到內臟?!?/p>
周碩心里清楚,只要鄭偉民被抓,接下來自己也就活不成了,但為了給潘小小留一條活路,還是十分配合的說道:“他手里沒槍,唯一的一把槍,已經被我偷走了!”
張鵬坐在后排座椅的中間位置,用槍指了指身邊的潘小?。骸靶∽樱矣X得咱們之間的條件已經談妥了,為了她,你不會騙我的吧?”
周碩看著張鵬手里的槍,萎靡的問道:“你覺得我現在還有必要撒謊嗎?”
“呵呵。”
張鵬聽到周碩的這個回答,也覺得自己有些過于敏感了,于是便對刀條臉說道:“等一下你留在車里盯著他們,我去院里辦事,把人處理完之后,咱們直接撤!”
“咱們倆,還是一起進去吧!”
刀條臉警惕的說道:“鄭偉民是經過風浪的人,跟他打交道,必須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你一個人進院子,風險太大了!”
張鵬也擔心這邊是個圈套,怕他們進院子的時候,鄭偉民把人救走,皺眉說道:“讓他們倆單獨留在外面,我更放心不下!”
“那就一起進唄!這樣能把人盯住,你我也彼此有個照應!”
刀條臉這句話說得很隱晦,但擺明了就是準備用周碩把鄭偉民引出來,然后將這三個人全部解決在廠區里。
張鵬跟刀條臉搭檔這么久,自然知道對方這句話里面的深意,思慮片刻后,點頭:“可以!”
為了避免引起對方的警覺,刀條臉在二百米開外便把車熄了火,然后跟張鵬一起,挾持著周碩和潘小小一同向廢棄工廠走去,為了防止周碩中途反悔,還特意把他的嘴也給堵住了。
這個加工廠,是八九十年代的產物,隨著技術的更迭換代,以及運輸成本的不斷提高,早已經廢棄多年,周圍長滿了半人高的雜草。
在周碩兩人的帶領下,張鵬很快便趟著草叢,趕到了工廠院墻坍塌的位置。
刀條臉押著潘小小走在一邊,看見斷壁入口的時候,輕輕打了一個響指,指著張鵬在原地畫了一個圈,又指了指自己,用兩根手指比劃了一個走路的姿勢。
張鵬明白這是刀條臉準備進去探路,握著上膛的手槍,輕輕點了點頭。
正如周碩交代的那樣,這個廠子里面的地形很復雜,刀條臉沿著斷墻翻進去,并沒有走出太遠,便原路折返回來,對張鵬點了下頭:“位置找到了,沿著院墻一直向左走,的確可以看見一個廢棄廠房!但出了那個小巷,是一片開闊地,我沒敢硬闖!”
“進!”
張鵬聽到刀條臉的回應,再度給周碩扎了一針嗎啡,然后挾持著他走進了院子當中。
在刀條臉的帶領下,幾人很快繞開殘垣斷壁,看見了遠處的廠房。
張鵬看著之間相隔了近二十米的開闊地,把持槍的手臂搭在周碩的肩頭,將對方當成一個人肉盾牌,緩緩向著廠房移動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