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務(wù)車內(nèi),狄忠謙聽到狄亞男的話,略有些詫異:“蒼哥給我買房子?這是我從未聽他提起過,而且他應(yīng)該知道,我名下是有房子的!”
“不是在本地給你買的,是在江蘇那邊,不僅你有,我也有。”
狄亞男拿起旁邊的礦泉水,擰開后潤了潤喉嚨:“他那時候私下里找過我,說爸已經(jīng)沒了,他擔(dān)心自己壓不住集團內(nèi)那些蠢蠢欲動的野心家,說他即便保不住大家,也要保住小家!所以給你我在那邊各自買了一套別墅,還說他有個合作多年的生意伙伴,可以保護你我的安全。”
狄忠謙嘴唇顫抖的搖了搖頭:“這件事,蒼哥從未對我提起過。”
狄亞男用余光瞄著唐虎往外抽安全帶的手掌,輕聲說道:“或許是沒來得及說吧,我哥是很信任你的,他說只要你跟我一起離開,哪怕到了陌生的城市,你也會把我照顧得很好。”
狄忠謙不假思索的點頭:“這是自然!哪怕沒有蒼哥的交代,我也會這么做!雖然你年齡比我大,但我畢竟是個男人。”
“你的心中就沒有過不甘嗎?”
狄亞男看著一臉真誠的狄忠謙,感覺相當(dāng)惡心:“從記事起就低人一等,成年后也要整天圍著大房的人轉(zhuǎn)圈,連自己的人格都沒有,一定活得很累吧?”
“累?或許有過吧,但我覺得這么做是值得的。”
狄忠謙思考了一下,笑著說道:“從小到大,我跟你們接受的都是一樣的教育,小的時候,我從未覺得自己低人一等,因為大娘對我還是很好的,該給你們的東西,一樣都沒少給我。”
“那是因為家里不缺那點錢。”
狄亞男言語刻薄的說道:“給我哥當(dāng)秘書之后,你應(yīng)該看過家里的賬本,就連莊園里的狗,每個月的伙食費都比普通人一年的工資還高!我媽給你那些,不過是順手而已,對大房來說,養(yǎng)一個孩子花的錢,可以忽略不計。”
“這我當(dāng)然知道,但那是站在你視角的看法!對我來說,大房的錢不是大風(fēng)刮來的,大娘原本可以放任我不管的,既然她養(yǎng)了我,我就得記下這份恩情。”
狄忠謙做了個深呼吸:“我是在成了年,并且進入集團之后,才知道自己跟你們之間有多大差距的!說來可笑,我雖然沒能享受到大房的資源,但是卻享受到了跟你們一樣嚴(yán)格的家教,導(dǎo)致我從小到大就沒有幾個朋友,生活里也就只有你們這些人!
我曾經(jīng)想過離開,去過自己的生活,可是我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也不知道在大房接受的教育,出去以后能讓我如何生存!后來我想了很久,終于想清楚了,我得守住這個家!只有這么做,我的人生才有意義,否則我真的想不出來,自己還能做些什么,也不知道自己這個被鎖死上限的人生,還有什么意義!”
狄亞男聽見合格回答,挑眉說道:“你這番話給我的感覺,并不像是那種為家人挺身而出的勇士,反倒像是被培養(yǎng)出來,專門用于犧牲的死士。”
“或許吧。”
狄忠謙微微聳肩:“其實我也曾認(rèn)真思考過,在大娘、蒼哥還有你們姐妹眼中,我究竟算不算是大房的人,或者說是一家人!但后來我釋懷了,因為在我心里,你們跟我早就是一家人了!至于你們是否把我當(dāng)成家人,這并不重要,就連原生家庭的親人之間,都會有猜忌與隔閡,何況是我這個外人呢!
我也不知道是自己的性格使然,還是長期自我催眠的結(jié)果,不過人總得有個奔頭,我得為大房做些神,來報答你們的救命之恩!”
“說了半天,似乎都是你的自我感動而已。”
狄亞男冷笑道:“你所謂的做些什么,就是對我哥的死視而不見,然后逼著我逃離太原,把江山拱手讓給狄駿雄?”
“別管最后能做成什么樣子,只要問心無愧,我就算對得起自己了!”
狄忠謙不置可否:“我雖然是狄家人,但出身注定了要低人一等,這是我無法改變的事實,我知道別人瞧不起我,但我不能讓自己瞧不起自己!”
“問心無愧?這四個字說出來容易,但是做起來可太難了。”
狄亞男聽到狄忠謙的一番話,冷冷說道:“你真覺得,自己做到了問心無愧嗎?”
“男姐,你這句話,我沒聽懂。”
狄忠謙感覺到狄亞男語氣中明顯的質(zhì)問,挑眉問道:“我是做了什么事,讓你覺得不舒服了嗎?”
“我問你……”
狄亞男本想跟狄忠謙攤牌,聊一下康浩的死,但是話還沒等說出口,見狄忠謙身后的唐虎已經(jīng)將安全帶纏在兩側(cè)手腕上,準(zhǔn)備去勒狄忠謙的脖子,為了繼續(xù)吸引他的注意力,話音一轉(zhuǎn):“關(guān)于你目前當(dāng)年的死,你都知道些什么?”
狄忠謙不明白狄亞男為什么會提起這件事:“我能知道什么,我從記事起,就在大房長大,對我母親根本沒有任何印象,甚至連一張她的照片都沒有。”
就在這時,后面的唐虎將手臂高高舉起,而狄亞男目光瞥向窗外,看見小跑過來的張栓扣,猛地伸出手臂,直接將唐虎的手掌給按了下去。
狄忠謙看見狄亞男這個莫名其妙的舉動,還沒等去觀察,張栓扣已經(jīng)跑到車邊,伸手拍了拍玻璃,然后拉開車門,語速很快的說道:“謙總,你立刻給我大哥電話,告訴他我看見張進威了!”
“誰?”
狄忠謙聞言愣住:“他帶人殺過來了?”
張栓扣他們今天的行動,所有人都沒帶手機,而他這個位置,早已經(jīng)超出了對講機的通話范圍,向著狄忠謙催促道:“沒有!但是我剛剛看見他在土坡后面的一條小路,鉆進對面的樹林里了,我已經(jīng)派人去追了,馬上也得過去,你立刻給我大哥打電話,把這個消息告訴他!”
“楊驍他們就是為了張進威來的,這家伙怎么會自己出現(xiàn)在這邊?”
狄忠謙一臉詫異的掏出了手機:“你確定自己沒看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