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洪沒能抓到吳余風。
這個結果讓狄駿雄輾轉反側,一晚上連做了三個噩夢,幾乎全都是吳余風拎著刀來找他的畫面。
正因為兩人搭檔太久,狄駿雄了解吳余風的手段,才會承受這么大的心理壓力,以至于在正式接管權力的第一天,竟然連集團都沒敢去。
市內某處不起眼的民宅內,狄駿雄這邊正在跟安插在集團高管中的幾名心腹,聊著集團接下來的規劃,以及內部清洗首先要換掉的人選,桌上的手機忽然響起了鈴聲,他看見狄忠謙打來電話,跟幾人打了個招呼,便去了一邊的臥室,關閉房門后按下了接聽:“喂?”
狄忠謙聽到狄駿雄的聲音,語氣低微的問道:“雄總,我這個電話,沒打擾你工作吧?”
“我如果在忙,就不會接你的電話了。”
狄駿雄跟狄忠謙沒什么交情,兩人也不熟,自然沒什么客套的:“給我打電話有事?”
“是有件事,需要跟您匯報。”
狄忠謙聲音發飄的嘀咕了一句,沉默兩秒鐘左右,又變得堅定起來:“狄雯和狄曼,在我手里。”
狄駿雄之前接到狄忠良的電話,已經知道了這個消息,只是尚未經過驗證,此刻見狄忠謙親口承認,目光有些復雜,故作詫異的說道:“什么叫做在你手里?”
“昨天晚上,我查到了狄忠良的下落,原本是去抓他的,結果他太狡猾,從我們的抓捕中逃脫了,不過他跑的太倉促,沒能把狄雯帶走,人落到了我手里。”
狄忠謙毫無隱瞞,繼續說道:“之前在狄雯身邊的潘英杰,是華岳集團的人,這伙人是楊驍的死對頭,原本是本著楊驍來的,后來看中了狄家的混亂,想要趁機撈一筆,于是幫了狄曼,用來操控狄雯!昨晚狄忠良想要跟潘英杰交易,把狄曼拿到手,結果被楊驍給干掉了!”
狄駿雄瞇起了眼睛:“所以,現在四房是你說的算了?”
“雄哥,是你說的算。”
狄忠謙不假思索的說道:“如果我真想暗中搞鬼,就不會把這個消息通知你,更不會選擇交人了!”
狄駿雄繼續問道:“操控四房,就有了問鼎的資格,這么大的誘惑,你能忍住?”
“雄哥,我叫狄忠謙,這個名字在我出生那一天開始,便注定了我不會是走到高處的那個人。”
狄忠謙繼續說道:“楊驍投靠我,不是求財,只是為了躲避追殺,現在他沒了后顧之憂,不可能一直跟我捆綁下去,對于別人來說,四房可能是傳國玉璽,但是在我這,這姐倆卻是燙手的山芋!我不想卷入這些是非,本想著放這姐倆離開,但是糾結了一整晚,還是決定咨詢一下你的意見。”
狄駿雄坐在床沿上問道:“你就沒想過,把人交給大房?”
狄忠謙聽到這個問題,再度沉默了幾秒鐘:“雄哥,如果說我交出狄雯姐妹,一定要得到什么的話,我希望你能幫我問一句話。”
狄駿雄思緒飛轉,思考著狄忠謙的話:“問誰?”
“二叔。”
狄忠謙回應道:“你也知道,我雖然管狄世清叫二叔,可我們之間并沒有親情!以前他對我一直很客氣,我也拿他當敦厚長者,現在我才意識到,他的客氣其實是疏遠的信號,在他眼中,我從來都不是自家人。”
狄駿雄聽出狄忠謙語氣中的不滿,心中略微有些好奇,想了半天也沒想明白,狄忠謙跟狄世清之間,有什么可以生出過節的地方:“你還沒說,需要讓我問什么話。”
狄忠謙做了個深呼吸:“我母親,究竟是不是大房殺的!”
狄駿雄聞言,瞳孔微微一縮:“據我所知,你母親是死于難產。”
“我以前聽到的,也是這個版本,不過最近查到了一些其他的東西,而這個答案,恐怕只有二叔能夠給我。”
狄忠謙的聲音中帶有些許不甘,還夾雜著若有似無的憤怒:“雄哥,這件事不是我的附加條件,別管你愿不愿意幫這個忙,我都會把狄雯姐妹交給你,你看是我把人給你送去,還是……”
“等我電話吧。”
狄駿雄一時間還沒有揣測出狄忠謙的目的,所以并未當場給出答案:“我這邊在處理一件很重要的公事,暫時抽不開身,等我忙完了,打電話給你。”
“沒問題。”
狄忠謙一口應下:“我等你通知。”
兩人這邊結束通話后,狄駿雄思慮許久,然后翻找電話本,直接給狄世清打了過去:“二叔,我有件事想問問你,狄忠謙的母親,究竟是怎么死的?”
“平白無故的,你問這個干什么?”
狄世清含糊其辭的說道:“現在公司的幾個職能部門,全都沒了負責人,已經亂成了一鍋粥,你得盡快回來主持大局。”
狄駿雄答非所問:“狄忠謙母親的死,是不是跟大房有關?”
“這件事,你知道了?”
狄世清見狄駿雄捅破了這層窗戶紙,先是有些驚訝,但很快又化作了一聲嘆息:“算了,狄家已經亂成了這個樣子,有些事讓你知道,也沒什么大不了的!
狄忠謙的母親,曾經是一個家電城的老板,在你爸創業初期,為他提供了很大的幫助,兩個人的關系也不清不楚的,而那時候他還沒有跟原配離婚,這事被大房知道,跟你爸鬧得很兇,后來更是直接把人給滅口了!
那個女人是家里的獨生女,人死了之后,你爸吸收了她的生意,也憑借那個契機,徹底完成了轉型,開始了輝煌之路!如果沒有那檔子事,或許狄忠謙才是二房的少爺,我們當時都沒想到,大房能那么狠,竟然會殺一個剛生完孩子不久的女人!
你父親酒后說過,他這輩子,只對兩個女人動過真感情,其一是大房,其二就是狄忠謙的目前!如果那時候兩人在一起了,你父親可能真就踏踏實實的跟她過日子了,也不會有狄氏集團,更不會有你們這些孩子,但這只是個假設,人生這東西瞬息萬變,未來的事情,誰又能說得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