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明基金會的賬戶里,雖然趴著數千萬的資金,但是總部卻異常簡陋,還是一個修建于上世紀八十年代,位于于洪區的紅磚二層樓。
最早的時候,啟明基金的辦公場地,就在李兆強的廠子里,后來會員越來越多,因為經常需要開會,這才出來租了這個房子,按照李兆強的說法,他們的每一分錢,都要用在正地方,沒必要在辦公場所上太過鋪張。
清晨七點半,李鑄誠跟江遠真、楊驍三人便率先趕到了基金會的所在地,對兩人說道:“基金會雖然實質上已經停擺了很久,但辦事處這邊的員工都在正常工作,其他理事除了財政大權,并不關心這些具體工作,你們稍后可以用記錄員的身份參加會議,沒人會注意到你們。”
“嗯。”
江遠真點了點頭,岔開話題說道:“會議開始之后,你的態度盡量表現得激烈一些,要讓姜和旭跟米浩然,感受到你操控基金會的決心,逼著他們用強硬的態度反駁你,讓他們派系之外的人的感受到壓力,只有這樣,等我們動手之后,其他人才會站在你這邊。”
“放心吧,我們之間的爭吵,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我知道怎么樣能夠觸動他們的憤怒。”
李鑄誠這邊正說話間,看見外面一道騎著自行車趕到的身影,沉聲道:“周老師來了,他是省級優秀教師,也是最早支持我父親成立基金會的人,我得出去接待。”
楊驍在柜子里找出兩件基金會的橙色馬甲,遞給了李鑄誠一件:“忙你的,不用管我們。”
幾人簡單聊了幾句,李鑄誠便邁步出門,看著從自行車上下來,頭發花白的老者,扶住了對方的手臂:“周叔,我都跟您說過多少次了,來這邊開會,基金會是報銷往返路費的,您這么大年紀,騎著自行車多危險啊!”
“沒事,我這把老骨頭還沒那么脆弱。”
周叔滿是皺紋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咱們這邊多省下幾塊錢,某個偏遠農村的學生,就能多吃一頓午飯,能省則省吧!”
“您這么省著,有什么意義呢?”
李鑄誠聽到周叔的話,長嘆了一口氣:“基金會的狀況你也看見了,現在一群人等著挖墻腳,您這邊一年省下來的錢,可能還不夠他們報銷招待費時的一道菜貴。”
“不求盡如人意,但求無愧于心!既然沒有能力改變別人,我就只能去改變自己。”
周叔掏出兜里的鐵盒,取出一支自己卷的旱煙,點燃后說道:“我跟你父親一樣,都是那種只會做事,不會做人的性格!如果不是我們兩個的執拗,或許基金會走不到今天這一步,但是我們不能因為其他人心臟,就選擇同流合污!或許我們的處境很難,但是那些需要我們幫助的孩子,要更加困難,倘若咱們都不再堅持,他們就更看不到希望了。”
李鑄誠重重點頭:“這個道理我懂,啟明基金是我父親畢生的心血,我不會讓他落在別人手中的。”
周叔深吸了一口旱煙:“昨天你給我打電話的時候,說想要把校園醫療保障的事情開展起來,其他理事同意嗎?”
“他們這群蛀蟲,除了把錢裝進自己的腰包,什么都不會同意的。”
李鑄誠撇了撇嘴:“可是不能因為他們不同意,我們就什么都不做了,哪怕今天這個會議沒有結果,我也必須得讓他們知道我的態度。”
“現在想想,可能真是你爸我們錯了。”
周叔看著李鑄誠憔悴的模樣,有些愧疚的說道:“之前基金會曝光的時候,大量的資金涌入進來,我們都覺得不能那么發展下去,因為跟我們接觸的人,大多都是帶有目的性的,如果一味縱容啟明基金野蠻發展,它早晚會背離我們的初心,成為一個政治工具!
我們天真的認為,只要限制住它的發展,我們就能奪回控制權,卻忽略了最重要的一點,那就是當大量資本涌入的時候,我們其實就已經失去對基金會的控制了,如果讓各方勢力從中角逐,或許還能找到一個平衡點,哪怕那些人別有用心,將基金會當成一個工具,至少也能調撥出少量資金,用在想用的地方,而這筆錢總要比它沒有擴充之前更多!
正是因為我們的固執,讓這個所有人眼中的香餑餑,被人棄如敝履,以至于在陷入混亂之后,連一根救命稻草都抓不到,最后卻讓你站出來承擔了一切!”
“周叔,你別這么說,啟明基金是我父親的心血,我子承父業,也是理所應當!”
李鑄誠如今也是騎虎難下,為了讓事情繼續下去,自然得籠絡住周叔這個鐵票倉:“我父親就是被這些人害死的,我絕對不會向他們妥協!”
“只怕你的不妥協,也沒辦法改變什么!現在基金會內部對你不滿的人太多了,下個月的理事選舉,你恐怕很難繼續坐在理事長的位置上。”
周叔眼神渾濁的嘆了口氣,然后在掉皮的人造革公文包里,掏出了一個存折:“算了,不說那些了,你把這個手下!”
“周叔,你這是……”
李鑄誠看見周叔手里的存折,連忙回絕道:“現在的啟明基金,就是一個只吃不拉的貔貅,資金池已經陷入了半凍結狀態,您這時候捐款,這錢根本用不到正地方。”
“這不是我捐給基金會的錢,而是給你的。”
周叔搖了搖頭:“前陣子,我把房子給賣了,這里面是四十五萬賣房款!我知道你家廠子的經營狀況不好,還欠了不少外債,這筆錢肯定還不夠你填窟窿,但是也多少能緩解一些壓力,算是我的一番心意吧。”
“周叔,你這是干什么!”
李鑄誠聽見這話,頭皮一陣發麻:“您怎么能把養老的房子給賣了呢?我的日子還過得去,沒到這個地步!”
“給你,你就收下吧!我一個無兒無女的孤老頭子,要房子有什么用?我已經給自己聯系了養老院,這幾天就搬過去了。”
周叔嘆了口氣:“能把基金會守到今天,你做的已經夠多了,如果真被選下去,也未嘗不是一種解脫,拋下這個爛攤子,你也總得為自己的以后考慮,不是嗎?”
【這本書一直沒有存稿,每天都是現寫的,而且這陣子的作息徹底亂了,動輒得寫到凌晨四五點,躺著寫都迷糊,腦子也亂糟糟的,實在是有些熬不動了,而且書已經到了收尾階段,所以最近幾天暫時改為兩更,調整一下作息,也梳理一下最后的劇情,上午先傳一章,剩下的睡醒再寫,大家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