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車后輪在黑霧侵蝕下發出金屬斷裂的刺耳聲響,整個車尾如同被巨獸咬住般猛然下沉。
劉武死死攥住方向盤,指節發白,越野車在泥濘中劃出蛇形軌跡。
陳歲豁然起身,銀亮的祝融焚祭刀悍然出鞘,刀身上的紋路頓時赤紅如熔巖般亮起,在昏暗的車廂內驟然綻放出刺目的火光。
深吸了一口氣,胸腔如鼓風爐般劇烈起伏,周身勁氣狂涌,四色法衣獵獵鼓蕩,四座神廟虛影在身后轟然降臨。
一聲暴喝,刀光如怒龍咆哮,裹挾著焚盡萬物的烈焰,悍然劈向那啃噬車體的黑霧!
刀鋒所過之處,空氣被灼燒得扭曲變形,熾烈的火浪如瀑布般傾瀉而下,瞬間與黑霧碰撞。
“嗤啦!!!”
黑霧與烈焰相觸的剎那,爆發出刺耳的腐蝕聲,如同滾油潑雪。
刀罡如狂龍肆虐,赤紅的火焰化作一道橫貫天地的火線,硬生生在黑霧中撕開一道缺口!
黑霧翻涌著,如同被激怒的巨獸,瘋狂蠕動,試圖重新合攏。
然而祝融焚祭刀的烈焰卻如附骨之疽,沿著黑霧蔓延燃燒,將那些污穢的觸須寸寸焚毀。
“轟!!!”
烈焰炸裂,刀罡余勢不減,狠狠劈入地面,泥濘的土路瞬間被高溫蒸發,炸開一道數米長的焦黑溝壑。
黑霧被這一刀硬生生逼退數丈,越野車趁機沖出包圍,輪胎碾過燃燒的殘渣,帶起一片火星……
陳歲持刀而立,祝融焚祭刀身的赤焰兀自熊熊燃燒,將車廂內映照得明滅不定,也將他儺面下那雙跳躍著金色火焰的眸子襯得如同降世神魔。
他死死盯著車后那被短暫劈開、卻又如同擁有生命般瘋狂蠕動、試圖再次合攏的滔天黑霧。
那黑霧自海石村的方向滾滾而來,早已超越了物理現象的范疇,更像是一片活著的,擁有意志的天災。
所過之處。
萬物皆被吞噬……腐化……湮滅……
大地在它的侵蝕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泥濘的土路如同被無形巨手撕扯,寸寸崩裂翻卷,仿佛整片土地都被某種不可名狀的活物寄生,泥土中長出了一棵棵器官巨樹,像是人類的肢體。
黑霧翻騰間,隱約似是無數扭曲的肢體在其中掙扎。
更恐怖的是,黑霧所過之處,連空間都仿佛被腐蝕。
雨滴在半空中凝滯,隨即被染成墨色,如同凝固的瀝青,懸掛在天地之間,隨著黑霧不斷如浪潮起伏。
遠處的樹木,電線桿在黑霧的侵蝕下迅速枯萎,扭曲著長出了無數肢體和眼睛嘴巴,發出凄厲的尖嘯。
下一刻便化作焦黑的枯骨,隨后寸寸崩解,融入那無盡的黑暗之中!
“龜兒子!這狗東西硬是沒個盡頭哦!”
劉武透過濺滿泥濘,幾乎模糊不清的后視鏡,死死盯著后方那如同深淵地獄般蠕動追逐的景象,牙關緊咬,聲音因極致的恐懼和緊張而完全變了調。
油門早已被他踩到了底,引擎發出不堪重負的咆哮。
越野車在坑洼泥濘的鄉間小路上瘋狂顛簸甩尾,如同醉漢般劃出驚心動魄的軌跡,每一次劇烈的彈跳和側滑都仿佛要將人的五臟六腑連同魂魄一起甩出車外!
陳歲眼神冰冷如鐵,儺面下的臉龐看不出表情,但緊握刀柄的指節卻因過度用力而泛白。
他清晰地感覺到,祝融焚祭刀的神火雖然能焚毀觸及的黑霧,但對于這鋪天蓋地,仿佛連接著某個無盡污染源頭的黑霧之海來說,簡直是杯水車薪!
而剛才那傾注了長久醞釀刀氣,近乎破釜沉舟的一擊,雖威勢驚人,卻并未取得他預想中一錘定音的效果。
熾白的烈焰風暴過后,黑霧確實被短暫地逼退。
然而那被撕裂的缺口幾乎在瞬間就被后方更加洶涌粘稠的黑霧重新填滿,甚至……變得更加洶涌澎湃!
它們仿佛被徹底激怒,翻滾蠕動的速度陡然加快。
那其中蘊含的冰冷、死寂、腐蝕萬物的惡意,非但沒有減弱,反而呈現出一種幾何級數的增長!
霧氣深處,那些扭曲的面孔和肢體變得更加清晰,像是垂死的死者,帶著更加令人窒息的位格壓制,以更快的速度,再次朝著越野車猛撲而來!
“滋……滋滋……”
車載通訊器突然傳出杜若薇斷斷續續的聲音:“聽……得到嗎,怎么了,怎……么……”
劉武頓時激動起來,連忙對著車載通訊器大吼起來:“海石村出事了!快!快點!讓局長……”
然而還沒等他說完,通訊器便閃過了一串又一串的光芒,緊接著在空氣中的侵蝕壓迫下炸成一團火花。
“操!”
劉武用盡全力猛拍了一下方向盤,發出無力的咆哮。
而車外那被激怒的黑霧,已然追至!
不再是蔓延,而是撲擊!
如同無邊無際的黑暗巨浪,帶著湮滅一切的絕對死寂,猛地拍打下來!
“轟!!!”
整個世界的聲音仿佛瞬間被抽空,隨即被一種更加恐怖的,足以撕裂耳膜的真空爆鳴所取代。
越野車如同狂濤中的一片落葉,被無法抗拒的巨力狠狠掀翻,用力的拋起!
天旋地轉!
車窗玻璃在令人牙酸的扭曲聲中瞬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隨即砰然炸碎!
無數玻璃碎片混合著冰冷已然變得粘稠漆黑的雨水,如同子彈般射入車內!
“老陳!”
劉武大叫一聲,一片玻璃碎片劃過他的臉頰,但他根本顧不上疼痛,只是憑借本能死死抱住方向盤,試圖在翻滾中抓住一絲渺茫的控制感,盡管這完全是徒勞。
陳歲在車身翻滾的瞬間,腳下如同生根般死死釘在車內,四色法衣爆發出璀璨光芒,勉強穩住身形。
祝融焚祭刀再次揮出,赤焰斬向從車窗洶涌灌入的黑霧!
“嗤嗤嗤……”
烈焰與黑霧再次激烈碰撞,在狹窄的車廂內爆開一團團刺目的能量亂流,灼燒著空氣,也灼烤著兩人的皮膚。
但這一次,神火的光芒明顯黯淡了許多,范圍也被壓縮到了極致,只能堪堪護住兩人周身尺許范圍,如同暴風雨中隨時可能熄滅的殘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