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歌臉色難看,迅速檢查了一下,看著那血色塵埃在劍尖逐漸泯滅,緩緩沉聲道:“死了。”
幾人面面相覷,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陳歲則沉默的看著這一幕,鼠叟最后那扭曲而瘋狂的笑容,連同他魂飛魄散后化為的血色塵埃,刻在他的腦海。
最后的一句話,更是讓他的思緒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攥著,拉回了往昔……
大雨。
車輛殘骸。
那在熊熊燃燒著的烈火中,以詭異姿態走出來的赤裸女子……
圣母……
發絲在火焰中飄飛著,微微扭頭,對著陳歲露出了一個詭異莫名的微笑:“陳歲……”
“我們還會再見的?!?/p>
“咔嚓!”
一聲脆響,那面帶笑容的頭顱瞬間扭成了一個詭異的角度,纖細的身體頓時宛若爛泥一般倒下。
“陳歲?”
“陳歲?!”
聽到耳邊的疾呼,陳歲這才恍惚的回過神來,眼前依舊是那堆做一團的血色塵埃,被絲絲縷縷的氣流吹動,在地面上滾動散去……
長歌詫異地看向陳歲,眉頭微蹙,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懶散的眸子里此刻充滿了一絲探究:“鼠叟的話……你怎么看?”
怎么看?
誘餌……時間差不多了……
只是誘餌……
陳歲儺面下的眉頭緊鎖,眼眸深處,思緒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
如今的他們,看似大獲全勝,但鼠叟的死卻很顯然是他計劃中的一環。
不過……
鼠叟在這里經營許久,布下千棺大陣,竊取佛力,煉制圣胎,如此大的手筆,最終目的竟然只是成為一個……誘餌?
而且,圣胎呢?!
這個念頭如同驚雷般在陳歲腦海中炸響!
陳歲瞬間看向眾人,聲音莫名艱澀了起來:“等等,誰發現圣胎了?!”
圣胎?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這一刻,所有人的動作都僵住了。
臉上原本因為擊潰鬼潮誅殺鼠叟而稍稍放松的神情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茫然……驚愕……以及迅速蔓延開來的寒意。
長歌猛地轉頭,目光如電般掃過整個洞窟,尤其是那已經干涸破敗的血池中央。
他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無比難看,之前因為鼠叟自滅而產生的疑慮和不安,此刻被放大到了極致。
“沒有……”
一名負責搜查角落的干員下意識地喃喃道,他環顧四周,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戰斗結束后我就檢查過,血池里……除了那些污血和碎肉,什么都沒有……”
“我這里也沒有發現異常能量殘留,除了鼠叟自爆的痕跡……”另一名手持羅盤狀法器的干員聲音干澀地補充道。
從他們攻入這核心洞窟開始,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鼠叟和那龐大的鬼潮所吸引,緊接著便是鼠叟瘋狂的搏命與詭異的自殺。
那原本應該在這里孕育著的圣胎在哪里,竟然所有人都沒有注意到這一點!
直到此刻,鼠叟化為飛灰,鬼潮盡數湮滅,洞窟內暫時恢復死寂,陳歲才猛地意識到這個被他們忽略的,也是最關鍵的問題——
那所謂的“圣胎”。
自始至終,都沒有真正展現出其應有的威能,甚至……都沒有真正“出世”!
它去哪了?
洞窟內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眾人粗重的呼吸聲和遠處水滴落下的聲音。
陳歲目光微沉,思緒瞬間翻滾起來……
圣胎。
圣胎。
鼠叟最后喊的是“時間差不多了”,或許他們,包括鼠叟自己,都可能是某個更大計劃的“誘餌”,甚至是“祭品”?!
一瞬間,更為可怖的推測如同毒蛇般纏繞上陳歲的心頭!
難道……
那“圣胎”,根本就不是為了在這里“出世”而被煉制的?
鼠叟在這里搞出這么大陣仗,煞費苦心地竊取佛力,融合生魂血氣,根本不是為了制造一個強大無比的怪物!
也是……
吃一塹長一智,在房山鬧出了那樣大的動靜,就算圣胎再強,也不會比邪神更恐怖了。
就連邪神都被重新封印了回去,敗在了檔案署和他的手里。
圣母在沒有搞清他當時退敵的手段前,肯定不會再去吃這樣的虧……
那這“圣胎”的作用是什么?
它不是武器。
不是打手。
甚至可能不是一個獨立的個體。
鼠叟只是誘餌,背后還有圣母香會。
等等……
如果他是圣母……
那樣冰冷無情的人,視萬物性命如草芥,還帶有那樣純粹惡意的存在,會怎么想?
摧毀千棺大陣,擊殺鼠叟,看似破壞了儀式,但或許……這更適合作為計劃中的一環?
能量……如此強大的能量波動……佛陀……陰曹……
等等,如果它是一個巨大的“坐標”呢?
圣母香會依舊沒有放棄在房山出現的,那詭異的邪神!
只是這一次的做法更加隱秘!
鼠叟竊取大佛的佛力,那些被污染的,扭曲的佛力。
他匯聚萬千生魂血氣,融合成圣胎的胚胎。
他將自己,將整個巢穴,乃至將我們這些闖入者,都算計在內,作為最后的祭品……
這一切,或許都是為了一個目的——
溝通邪神!
而那“圣胎”,就是一個巨大的坐標錨點,它在這里被創造出來,蘊含著特定的能量,或許早就成為了那邪神與現世溝通的橋梁!
為邪神能力降臨現世,提供了一個精確地“落點”!
而那剛出世的脆弱圣胎,很可能已經在鼠叟死亡之前,就通過某種他們無法理解的方式,被傳送走了!
傳送給了誰?
陳歲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如果他的推測是真的,那么他們今晚的行動,非但沒有阻止圣母香會的陰謀,反而可能在無意中,幫助對方完成了最后一環!
鼠叟的瘋狂與死亡,都是計劃好的,是為了確保那“圣胎”能夠準時地送達!
“圣胎……可能已經不在這里了?!?/p>
陳歲的聲音透過儺面響起,聽不出半分喜悅,只有無盡的凝重。
長歌頓時為之一愣:“你說什么?”
“我們可能搞錯了……”
陳歲的聲音帶著一絲干澀,他看向長歌,眼神無比凝重:“要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