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斗在很短的時間內便宣告結束。
只不過,跑掉了兩條最大的魚。
賈文韜見情況不對,不知什么時候已帶著朱載道溜了。
“無疑,你親自去一趟羊都尉那兒,把方才發生的事情跟他說道說道,讓他立刻帶人去一趟賈家和朱家,要速戰速決,不要讓附近百姓恐慌?!标悷o忌甩了甩刀鋒上的鮮血,對陳無疑吩咐道。
“對了,記得提醒他一句,賈家有三千以上的青壯,或有一戰之力,不可過于大意,獅子搏兔,當用全力。”
“喏!”陳無疑領命而去。
陳無忌這才將注意力放在了被賈文韜拋棄的兩個兒子,以及朱季幾人的身上,一仗都干完了,可這幾個小子依舊穩穩當當的躺在這里。
只是此時的他們全無半點先前的囂張,每個人的臉上寫滿了惶恐和不安,仿若一只只受到了劇烈驚嚇的小兔子,渾身連毛孔都在顫抖。
在沒見血之前,他們嘲諷陳無忌兜里都沒有銀子和他們爭風吃醋,根本不配和他們爭。可在見識了剛剛發生的一切之后,陳無忌在他們的眼中,宛若神魔,身形瞬間高大到讓他們連仰視的勇氣都沒有。
“讓他們寫自己家族的罪狀,每人列五十條,寫不夠的人沉塘!”陳無忌沒有興趣再跟他們聊天打屁,冷酷下令就扭頭進了旁邊的小院。
“顧姑娘,跟你討杯茶喝。”
顧念卿小碎步跟上,“這是我們桃花苑的榮幸,大人這邊請?!?/p>
陳無忌在顧念卿的帶領下,走進小院,在茶室坐定。
這的的確確是一座青樓,可整體裝扮的雅致素潔,更像是茶苑,或者那些文人墨客搞詩會的地方。
顧念卿搬來了一尊燃燒著的小泥爐,在里面投入了少量木炭后,將茶壺放在了上面,注入了清水。
陳無忌斜倚在和大炕一般無二的榻上,靜靜的看著她忙碌。
“今晚要叨擾一下你了?!彼鋈徽f道。
顧念卿神色微怔,“大人是要留宿嗎?”
“不行嗎?”
“自然是可以的,奴家豈敢拂了大人的美意。”顧念卿有點兒慌亂,她緊張的抿了抿唇,輕聲問道,“若素小娘子是我店里的頭牌,今日才要梳攏,不過看這情形也是沒辦法繼續了,不如我請她過來陪大人?!?/p>
“你不行嗎?”陳無忌盯著顧念卿淡淡問道。
“我……我年老色衰,怕是……”顧念卿緊張的吞咽了一下唾沫,“雖然我看著年輕,但其實我確實年紀大了,怕服侍不好大人?!?/p>
陳無忌笑了笑,“有什么難言之隱?我現在應該能幫到你。”
顧念卿低著頭沉默了下來。
陳無忌斂容,認真說道:“其實就我們兩個這個關系,現在見面還真有些尷尬,你家的敗落,以及你的父母……都跟我有非常直接的關系?!?/p>
“不過,就當時那個情況,我若是什么都不做,我會死,令尊會像摁死一只螞蟻一般摁死我,可螻蟻尚且偷生,我不可能無動于衷?”
“你恨是應該的,但在我這兒,你跟你的父母始終是兩路人。至于具體怎么看怎么想,聽你的意思?!?/p>
顧念卿緩緩搖頭,“談不上恨,也沒有恨,他們咎由自取。”
“大人,我是顧念卿,你真的認錯人了,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我們兩個之間,似乎并沒有那么多的麻煩?!?/p>
陳無忌往周圍看了看,“現在外面全是我的人?!?/p>
“我知道?!鳖櫮钋漭p輕頷首,“我方才說的,大人聽明白了便可?!?/p>
陳無忌自然是聽明白了。
那就是對他那一番話的回答。
可他不明白的是,外面現在都是他的人,為什么張秀兒還要繼續偽裝?
難不成張秀兒背后之人,能滲透他身邊這么嚴密的守衛偷聽他們談話?
“現在這個院子沒人可以接近,若有什么事你不妨大膽說出來。你家的事情我幫不了你,站在我的角度我也不會幫,我當時唯一能做的就是給你求一條活路?!标悷o忌緩聲說道。
“今日不同往日,我現在雖然依舊本事不濟,但在河州,我還是有幾分本事的,起碼,可以保證沒人可以強迫你做什么?!?/p>
顧念卿搖頭,“其實沒人強迫我,只是……”
她苦笑了一下,忽然無奈說道:“我就知道遇見大人肯定要壞事,想繼續偽裝下去怕是有些難。好吧,我是張秀兒,無忌哥,好久不見!”
陳無忌會心一笑,“好久不見。”
“我以顧念卿的身份來到河州已經有些日子了,至于具體做什么,又有什么目的,無忌哥,我真的不能告訴你。”張秀兒輕聲說道。
“我可以保證的是,我不會做對無忌哥有害的事情,這件事背后牽扯的東西很多,也很深,希望無忌哥能夠原諒。”
“至于我家的事情,早在事發的時候我就已經想明白了,不怪無忌哥。我怪罪不了任何人,完全是他們咎由自取。”
“其實我應該怪罪我的父母,他們害的我也背上了賣國背棄祖宗的罵名,可他們生我育我,即便有錯,我這個當女兒的,也不能記恨?!?/p>
陳無忌點頭,“你要是有難言之隱,我就不多問了,只要不是被人脅迫就行。那我們就聊點兒你能說的,比如,你這個大家閨秀怎么就想到當個青樓的掌柜了?”
如果不出意外,張秀兒出現在河州,應該跟京都那位皇帝陛下有關系。
皇城司是他真正的爪牙心腹,張秀兒當時是被皇城司秘密押解去京城的,中間隔了不過幾個月的時間,張秀兒就到了這里。
除了那位,陳無忌實在想不到還有誰會做出這樣的安排。
張秀兒言語之間始終帶著一股,我身負莫大使命的意思。
這個態度,就更加的明顯了。
看樣子除了皇城司之外,皇帝老兒還有另一支爪牙心腹。
陳無忌懷疑他之前的感覺,應該是對的。
皇帝在他的周圍早已布下了棋子。
就是不知道他這么做到底是什么意思,又有什么目的了。
在朝堂上和那些世家權臣斗屢遭慘敗,搞這些事情倒是挺擅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