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鮮血染紅了被子和床單,楚家老頭子就倒在血泊之中。
他雙眸睜得老大,死不瞑目,任憑他算計一生,都算不到自己的性命會斷送在自己兒子手里。
楚瑩上前兩步,顫抖的右手伸出去,將他的眼睛合上。
淚水從眼角滑落的同時,她綻放出一個笑,隨后又是濃濃的怨恨和不甘。
她紅唇微動,壓抑著自己的情緒,低聲道:“我知道你收養我對我有恩,可是你們不能仗著收養了我,就這么欺負我!”
報應,這是他們父子的報應!是他們應該得到的懲罰!
楚家老爺子和楚婁先后離世,第二天,楚家就聚集了不少人。
楚瑩坐在椅子上,看著面前這些幫會的元老,她面色慘淡,儼然一副受過驚嚇的樣子。
“瑩瑩,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說清楚?!?/p>
“我們一大早收到消息,說大哥和阿婁都不在了,是阿婁開槍打死了大哥?”
“出了這樣大的事情,你昨晚怎么不知道找人通知我們?”
聽著他們你一言我一語的質問,一年輕男人開口道:“瑩瑩昨晚受了驚嚇,一時沒想到找我們,叔叔們就不要再逼問了,讓她緩緩,說清楚就是?!?/p>
楚瑩看了一眼扎齊,抬手抹了下眼角。
當著一眾人的面,她將楚婁闖出的禍一五一十說了出來,聲稱楚婁私下交易,貨沒了,還得罪了T國的人。
“爸爸對這件事情很不滿,一直苛責哥哥,哥哥氣不過,就……”
“他殺了爸爸,還要對自家弟兄們動手,揚言要殺我,要殺了諸位叔叔們,自己接手幫會?!?/p>
“他太沖動了,作勢要對大家開槍,我只好按照幫會的規矩……”
聽著她解釋的話,扎齊看向那些人,“瑩瑩是為了保全自家弟兄才開槍的,楚婁私下交易,本就是不合規矩的,他還殺了會長,不管他是不是會長的兒子,他都是楚門的叛徒!”
“瑩瑩處置他,合情合理!”
幫會的那些人聽著他的話,紛紛點頭。
人已經死了,眼下重要的事是定下新的會長。
若是幫會一直群龍無首,只會亂上加亂,外頭不知道多少仇家在盯著他們呢。
一男人看向楚瑩,直接開口:“瑩瑩,現在楚家就剩下你了,你一個姑娘家,就不要參與了?!?/p>
楚瑩聽著他的話,不屑地笑了笑。
“我是楚家的女兒,楚家現存的唯一繼承人,為什么不能參與?”
“還是叔叔您看到我爸爸不在了,就急于奪位呢?”
那人臉色沉了下去,“你一個女人,瞎摻和什么?幫會上上下下那么多事務,還有生意,你搞得明白嗎?”
楚瑩瞥了他一眼,眸底透出兩分狠絕。
“幫會四分之三的生意都是楚家在管,這些年我跟在爸爸身邊學習,每一樁生意都經過我的手,我怎會不懂?”
“叔叔們若覺得我是個女流之輩,年紀又輕,擔當不起這份職責,那你們來就是。”
“處理生意是一方面,還有楚婁留下的爛攤子,自然是交由新任會長處理的。”
楚瑩這些話一說出口,在場的人紛紛沉默。
楚家老頭喜歡獨攬大權,這些年交給他們做的都是些小打小鬧的事兒,生意大多把控在他手里。
他們若是接手,能不能玩得轉,可不一定。
若是搞不好,幫會倒了,他們的好日子也就沒了,外頭那些仇家原本就忌憚楚門的勢力,若是沒有了庇佑,說不定他們還要被尋仇,喪命!
“瑩瑩對生意熟悉,還是楚伯的女兒,她當會長,合情合理?!?/p>
扎齊率先表態,身邊,他父親扎南跟著表態,推舉楚瑩擔任新會長。
其他幾個人也陸續舉起了手,只有最先針對楚瑩的那中年男人,遲遲不肯表態。
“我不同意!”
楚瑩笑笑,“那叔叔您退出幫會就是了?!?/p>
“憑什么!”
男人一拍桌子,指著楚瑩的鼻子開罵,“你一個女人憑什么接手幫會?難不成要我們這幾個當叔叔的,以后都聽你一個小娘們兒的差遣不成?”
楚瑩眼里盡是冷意,“不聽,那就去死好了!”
槍響聲傳來,方才還在叫囂的人瞬間倒下。
突然的變故把在場的人都嚇了一跳,楚瑩將槍放下,掃視眾人。
“如今幫會正處在危機時刻,叔叔們若是往后還想過富貴日子,最好多配合些,若有人冥頑不靈,不好意思,楚家和幫會都容納不下他?!?/p>
“以前我父親在的時候,對幾位叔叔薄待了些,很多生意都不讓你們插手?!?/p>
“我楚瑩自知年紀輕,叔叔們大可放心,往后只要你們好好做事,我一定不會虧待大家?!?/p>
她聲音鏗鏘有力,還透出幾分瘆人的寒意,全然沒有往日里的柔弱乖順模樣。
幾個人彼此交換眼神,雖然覺得這楚瑩跟以前不一樣了,但是眼下,為了生意的正常開展,為了還能有錢賺,他們只能先推舉她。
拿下幫會會長的位置,楚瑩讓他們先各自回去,明日會舉行葬禮。
“瑩瑩,節哀?!?/p>
扎齊是最后離開的,站在楚瑩面前寬慰了她一句,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楚瑩面無表情,只是點了點頭。
“你放心,以后我會多幫著你的。”
扎齊這話說得誠懇無比,看向她的眼眸帶有兩分炙熱。
楚瑩知道他什么意思,只說了聲多謝,便讓他先回去。
看著那男人一步三回頭的樣子,楚瑩不為所動。
男人,是這個世界上最靠不住的東西了。
喜歡她又如何?她需要的可不是什么愛。
她楚瑩要的是權力,是錢財,是再也不用委曲求全,看人臉色活著!
-
當天下午,大使館門口就多了兩輛車,是楚瑩派人過來的,送孟沅等人去關口。
林沛之拎著行李,眉骨微揚,心道那女人倒是說話算話。
看著外表柔柔弱弱的,沒想到是個厲害角色,不過一晚的時間,這楚門就變了天。
林沛之如此想著,好奇地看了一眼自己嫂子。
嫂子說要楚婁的命,她竟然真的辦到了,還不用他們費一點力。
林沛之不知道那天在楚家,孟沅跟楚瑩都說了什么,雖然好奇,但是他并未多問。
眼下還是先回國要緊,他錚哥的傷還等著醫治呢。
楚瑩并未露面,孟沅正要上車的時候,面前被遞來一個木盒子,說是楚瑩給她的。
坐進車內,孟沅打開那盒子,瞧見里頭放著三根金條,還有一張紙條。
金條是楚瑩給的,說是對她的酬謝。
她自知這點謝禮不夠,可她眼下需要拿她們給的那些錢去解決楚婁搞出來的爛攤子。
楚瑩說下次見面定會給她補上謝禮。
孟沅看著她留下的話,唇角揚起,她似乎篤定了,她們一定會再見面似的。
將紙條放回木盒子里,和金條一起收進隨身的包內,孟沅長松了一口氣。
等過了關口,回到南境,她們先去找了趙漢青。
“都沒受傷吧?這幾天急得我都睡不著覺?!?/p>
趙漢青把他們仔仔細細看了一遍,那邊可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她們能平安回來,真是太好了。
“放心吧趙叔叔,我們都沒事。”
趙漢青點頭,立馬就要人去張羅晚飯。
“不用了趙叔叔,七點鐘有趟回東北的車,我們一會兒就要走?!?/p>
剛到這里的時候林沛之就跟當地鐵管局和軍隊領導打過招呼,若是有回東北的車次,幫她們預留出位置。
今天正好就有一趟,他們要抓緊回葉城去。
趙漢青知道后,連忙去把之前就備好的南境特產給他們帶上。
“沅沅,回去后幫我向你父親問好,什么時候有機會,我們老哥倆能見面,一定要好好坐下來喝喝酒聊聊天?!?/p>
孟沅淺淺一笑,“好,這次多謝趙叔叔了,話我一定帶到,您保重身體。”
趙漢青連連點頭,眼眸還有些濕潤,是想念自己的老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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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點鐘,列車啟動。
上鋪的位置,林沛之就算躺下了,也時刻摟著自己的包。
這里面裝著的可是救他錚哥的寶貝藥,他是不允許它們離開他分秒的。
幾天的車程,他吃飯帶著包,洗漱帶著包,上廁所也帶著。
孟沅瞧著,心想回去后一定要讓顧云錚好好犒勞犒勞人家,操的心實在太大了,太盡責了。
車抵達葉城時是上午九點多鐘,從車站出來,他們就趕去了醫院。
病房里,老中醫正在給顧云錚敷藥。
極致的刺痛讓男人的額頭布滿冷汗,每次換藥,對他來說都是一種深入骨髓的折磨。
孟沅剛進門就看到了顧云錚隱忍的模樣,她的心狠狠揪了下,快步走到顧云錚身邊,直接握住他的手。
瞧見自己嫂子和林沛之他們回來了,顧筱薇歡喜得很,林沛之走到自己對象身邊,摸了摸她的腦袋。
“錚哥,我們把藥帶回來了?!?/p>
聽到這話,老中醫抬起頭,“龍血竭買回來了?”
這下顧團長有救了!
孟沅點頭,“不僅有龍血竭,還有赤蘊芝。”
老中醫:“噢……嗯?你說還有什么?!”
孟沅:“赤蘊芝?!?/p>
老中醫眼里迸出光亮,情緒瞬時激動,連帶著手上的力度都加重了不少。
顧云錚頓時倒吸一口冷氣,疼得額角直跳。
“嘖,您可輕點吧。”
林沛之看看自己錚哥的傷處,又看向那老中醫,眼神頗為幽怨。
一大把年紀的人了,咋都不穩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