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戳中了喬巖的最柔軟處。真正懂他的,能理解他的,也就是杜曉偉了。
喬巖整理著破碎的心情,微微一笑道:“什么事都得經歷,也沒啥,反而很坦然。來吧,那就少喝一點。”
杜曉偉憤憤地道:“他媽的邵進,想死拉了一群墊背的,整個集團班子都遭殃了吧,沒說給你什么處分嗎?”
“最重給我個黨內警告,無所謂了。”
杜曉偉一臉驚愕,道:“這也太重了吧,我覺得寫個檢查就行了,黨內警告可要影響一年,意味著你……”
喬巖抬頭看著他道:“那能怎么,我說了又不算,命中該有這么一劫,繼續讓我主持工作是理想狀態,說不定就把我給調離了。”
正聊著,于東恒來了電話。
喬巖起身來到書房關上門接起來道:“于哥,抱歉啊,因為我們的事讓你忙活到現在。”
于東恒輕嘆一口氣道:“不說這些,我盡力了啊,但朱政廷揪著不放,非要給你政務警告。”
聽到這個結果,喬巖比較滿意,道:“可以了,感謝老哥,你指定出了不少力。”
于東恒道:“比起其他人,你算最輕的了。白建南直接降兩級,朱政廷提議調到省氣象局。還有徐志瀚,一擼到底,讓去云清市搞扶貧去。包括馬毅哲,嚴重警告。”
“哦,白建南是不是太重了?”
“誰知道朱政廷是怎么想的。現在所有人都是在猜測著辦案,誰知道朱政廷是他個人意思還是趙啟陽秘書長的意思,或者說是尚書記的意思。王青峰書記過來轉了一圈,什么意見都沒發表,待會兒離開了。”
“你看著吧,我把處理意見提交給馬書記,他也不會說什么。至于齊部長那邊,更不會說什么。假如是朱政廷主觀判案,將來提交到尚書記那邊,還以為王書記他們商量的結果,很大程度上不會反駁。如此一來,真正的決斷者就是朱政廷。”
喬巖明白其意,道:“尚書記肯定有自己的判斷,不會被其他人左右。畢竟此事太惡劣了,我都沒臉去見尚書記。”
于東恒道:“和你有什么關系,別過度自責。你反正任職年限不到,政務警告半年時間,到明年四月底就結束了,什么都不耽誤。我覺得你周一的時候,過來見見馬書記,來了以后什么都不要說,見個面就行。”
“好,我就打算去見馬書記,包括齊部長和趙秘書長,如果可能,見一面尚書記,不是讓我作檢查嗎,當面承認錯誤,讓他罵幾句發發火,心里也就痛快了。”
于東恒笑著道:“倒也很樂觀,我還擔心你一蹶不振呢。屁大點事,別放在心上,該干嘛干嘛,把邵進那邊的后續問題處理好,別再整出什么幺蛾子。”
“放心,我會妥善處理好的。”
“行,就這樣。”
剛掛了電話,王雅也打了進來。心情沮喪地道:“喬巖,對不起。”
喬巖道:“對不起什么,別胡思亂想。你呀,做事情的時候容易沖動,看到你時就猜到是你主動爭取的,也不怕別人說閑話。這樣也好,堵住了某些人的嘴。”
王雅聲音沙啞地道:“我爭取了,但那個朱政廷像個傻逼一樣,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喬巖及時打斷道:“別在電話里胡說八道!行了,先這樣吧,我啥事也沒有啊,不要替我擔心,早點忙完回去休息吧。”
回到餐桌上,杜曉偉警惕地道:“是不是結果出來了?”
喬巖邊吃邊道:“嗯,政務警告,不是最終結果,還要層層審批,還不錯,比較滿意,我從政生涯的第一枚‘軍功章’。”
杜曉偉見如此態度,笑了起來道:“你能這樣想我就放心了,還怕想不開呢。對你來說也不是什么壞事,正好借此次機會,好好整頓下華同集團。”
“嗯,你那邊怎么樣?”
“一切正常,下周召開全省項目謀劃會,讓各地報項目了,你們打算謀劃什么項目?”
喬巖搖頭道:“暫時不考慮,反正也沒硬性指標。我要觀察一下省委那邊的動向,如果真要實施‘強省會’戰略,到時候再下手也不遲。”
杜曉偉道:“書記,今天聽說東嶺省考察了幾個領導干部,我感覺有可能要調到南江省來。”
“是嗎?我沒顧上看,都有誰?”
杜曉偉拿出公示名單遞過來,喬巖掃了一眼,看到一個熟悉的名字,棠州市市委書記孫克文,擬任省委常委人選,但沒說去哪什么崗位。
喬巖在雄關縣任職時,與時任市長孫克文打過好幾次交道。當時他還雄心勃勃想把棠安汽車集團引進云谷灣產業園,突然調離此事就此擱置。
上次和東嶺省省政府副秘書長曹宇吃飯時聊過此人,說尚書銘很賞識他,而且說他非常重視棠安汽車集團,當時也沒太放在心上,現在看來,大有來南江省的趨勢。
杜曉偉的政治敏銳性也在顯著提升,道:“你說,這個孫克文有沒有可能出任常務副省長?”
喬巖點頭道:“有可能,但公示上沒說啊。”
“你和他認識?”
“見過幾面,不熟,但他肯定記得我,當年我放出話要在云谷河上游建水庫,嚇得他們組團來考察。說我進步快,看看人家,我雄關縣還是市長,任市委書記還不到一年,就上省委常委了,還得背后有人啊。”
“要不要給他打個電話?”
喬巖擺手道:“別,目的性太強,遲早要見面的。不過給我提了個醒,這幾天可以去棠安汽車集團考察調研一下,說不定到時候就見面了。”
杜曉偉一拍手道:“這個主意不錯。你也可以和棠安汽車集團深度合作嘛,既然尚書記重視,也是你全新的發力點。”
“那可不一定,到時候再說吧。快點喝,喝完趕緊走,我要睡覺了。”
杜曉偉嘿嘿一笑道:“晚上能不能不走,我和王劍將就睡一晚,反正回去也是一個人。”
喬巖瞥了一眼,端起酒道:“你倆別搞出什么動靜就行。”
“怎么會,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