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陳銘遠將完整的修路方案交到了夏湘靈手中。
夏湘靈翻閱著材料,頻頻點頭:“你這次準備得很充分,看來是下了不少功夫。”
陳銘遠微微一笑:“這是我必須做好的第一步。”
夏湘靈抬眼看他,目光中多了一分欣賞:“你很有魄力,也很有想法。但你要記住,修路是大事,不能只看眼前,更要考慮長遠影響。”
陳銘遠鄭重地說:“我明白,我會對每一個環節負責。”
當天下午,縣委常委會議室里氣氛凝重。
夏湘靈坐在主位上,目光環視一圈在座的各位常委。
她輕輕敲了敲桌面,沉穩開口:“今天我們開會,主要議題是芙蓉鎮提出的‘天柱山對外通道修建項目’。請陳銘遠同志先做匯報。”
陳銘遠起身,手里拿著一沓材料和投影遙控器,走到投影儀前,將PPT打開。
“各位領導,大家好。”他語氣沉穩,眼神堅定,“我今天要匯報的是關于芙蓉鎮未來發展的關鍵性工程——打通天柱山,修建一條直通國道與高速的交通線路。”
屏幕上顯示出路線示意圖、地形分析、環保評估、資金預算等詳細內容。
“目前芙蓉鎮作為全縣最落后的鄉鎮,經濟發展滯后的主要原因就是交通閉塞。”
“我們鎮雖有豐富的自然資源,可以種植林下經濟作物、特色農產品。”
“但受限于運輸成本高、效率低,所以老百姓只能靠采礦為生,生活極其貧困。”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本次擬建的這條道路全長約12.8公里,項目總投資預估為1020萬元,目前已有一家熱心公益的企業承諾全額出資,并表示愿意承擔后續三年維護費用。”
此言一出,會場內響起一陣低聲議論。
王旭東皺眉問道:“企業出資?這聽起來很美好,但有沒有風險?背后有沒有什么利益交換?”
陳銘遠答道:“這位趙總軍人出身,一直致力于公益事業,曾多次參與山區扶貧項目。”
“此次出資完全出于公益目的,并未提出任何附加條件。相關協議草案我們也已提交紀委備案審查。”
劉光明點頭:“如果真能落實,確實是個好事。不過生態紅線的問題怎么解決?天柱山可是未來的自然保護區。”
陳銘遠早有準備,切換到下一頁PPT,指著地圖上的路線圖說:“我們設計的路線完全避開了核心區和緩沖區。”
“僅通過實驗區邊緣地帶,且施工期間將采用全封閉式管理,嚴格控制噪音、粉塵污染,并聘請第三方環保機構全程監督。”
“同時,我們會同步啟動生態補償計劃,對受影響區域進行植被恢復。”
這時,夏湘靈插話道:“縣林業局那邊已經初步反饋意見,認為這個方案具備可操作性,但仍需進一步征求省廳意見。”
王旭東緩緩開口:“修路本身是好事,但你們有沒有考慮過后期管理問題?”
“這么一條山路,通車之后誰來養護?萬一發生塌方、滑坡怎么辦?”
陳銘遠點頭:“我們在預算中專門預留了三年的養護基金,并計劃成立一個由鎮政府主導、村集體參與的道路管護小組。”
“此外,我們還計劃引入智慧交通系統,安裝監控與傳感器,實時監測路況,確保安全運行。”
會議室內一時陷入沉默。
片刻后,夏湘靈再次開口,聲音平穩而有力:“各位同志,我認為這個項目意義重大。它不僅是一條路,更是一條通往希望的路。”
“芙蓉鎮長期以來被大山困住,如果我們不主動出擊,就永遠無法改變現狀。”
她環視眾人,語氣溫和卻堅定:“當然,我也理解大家的顧慮。”
“我建議,先將該項目上報市發改委和環保局審批,同時組織一次實地考察,邀請專家論證可行性。”
“若一切順利,再進入正式實施階段。”
經過一番討論,常委會最終達成一致意見:同意將“天柱山對外通道修建項目”列為縣級重點前期項目。
會后,王旭東一臉陰沉的走進了辦公室。
不大會,周明推門進來,順手帶上了門。
他手里拿著一份材料,臉上帶著一絲無奈:“唉,陳銘遠提出的方案,常委會還是通過了。”
王旭東冷哼一聲:“夏湘靈力挺,誰敢反對?她一句話,其他人就跟風附和。”
周明走到桌前,把那份材料輕輕放在桌上:“我剛讓人查了一下這個趙總,背景可沒那么簡單。”
“表面上是做公益的退伍軍人,實際上背后牽扯著市里里的資本集團。這次投資,恐怕不是單純的善舉。”
王旭東眉頭緊鎖:“我就說嘛,哪有天上掉餡餅的事兒?”
“陳銘遠這小子,看來也不是個簡單角色。”周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以為他只是想當個好書記?不,他在布局,在鋪路——為自已鋪一條通往更高處的路。”
王旭東眼神微瞇:“你是說……他想摘了這個代書記的帽子,轉正為書記?”
“不止。”周明低聲說道,“他的目標更大。這條路一旦修通,芙蓉鎮資源就能打通,經濟騰飛只是時間問題。”
“而他作為第一任推動者,政績自然水漲船高。”
“再加上夏湘靈的支持,他下一步的目標,恐怕就是縣委常委、副縣長的位置了。”
王旭東沉默片刻,眼神陰鷙,指節輕輕敲擊著桌面,緩緩開口:“現在看來,陳銘遠對我們絕對是個威脅。”
周明冷哼一聲,語氣里帶著幾分不屑和警惕:“我早就看出來了,這小子做事雷厲風行,手段強硬,不是個好對付的角色。”
“最關鍵的是——”王旭東瞇起眼睛,聲音低沉,“他懂得怎么收買人心。這種人,最麻煩。”
他拉開抽屜,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支叼在嘴里,打火機“啪”地一聲點燃,深深吸了一口,煙霧繚繞間,眼神陰晴不定。
“市里有小道消息說,”王旭東吐出一口煙圈,緩緩說道,“夏湘靈可能要調走了。”
周明眼睛一亮,身子微微前傾:“調走?去哪兒?”
王旭東搖頭:“具體去向還不清楚,但無風不起浪,這消息八成是真的。”
周明恍然大悟,嘴角浮現一抹冷笑:“難怪夏湘靈最近這么賣力地給陳銘遠鋪路,原來是在給自已留后手。”
王旭東撇嘴陰笑:“我估計,她接下來只會更激進。”
周明會意的問道:“你是說……她想在走之前,把陳銘遠扶上鎮長的位置?”
王旭東嗤笑一聲:“八九不離十。她走以前,如果陳銘遠借著修路項目做出成績,再走個程序轉正,那芙蓉鎮以后就是他的天下了。”
周明皺眉,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沙發扶手:“可問題是,現在項目才剛立項,連施工都沒開始。只要夏湘靈一走,我們完全可以拖住進度,甚至直接叫停。”
“沒錯。”王旭東眼神銳利如刀,“所以我們要做的,就是拖——拖到她調走,拖到上面換人,拖到陳銘遠孤立無援。”
周明點頭,臉上浮現陰險的笑意:“我懂了。我們可以從幾個方面下手:第一,卡住環保審批;第二,在資金撥付上做文章,讓他拿不到錢。”
王旭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止。我們還可以煽動‘民意’——讓沿線村民鬧事,就說修路破壞風水、影響農田,給上面施壓。”
周明輕笑:“這招妙。群眾一鬧,上面就得掂量,項目自然就得擱置。”
王旭東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遠處芙蓉鎮的輪廓,語氣森冷:“陳銘遠不是傻子,他肯定會懷疑是我們搞鬼。”
“但他沒根基、沒后臺,就算知道是我們干的,又能怎樣?”
周明陰測測地附和:“他只能忍著。等夏湘靈一走,主動權就在我們手里了。”
王旭東回頭瞥了他一眼,聲音低沉而危險:“記住,別正面沖突,別留下把柄。我們要讓他深陷泥潭,卻連是誰推他的都不知道。”
周明點頭,笑容陰冷:“放心,我明白。”
兩人對視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仿佛已經看到了陳銘遠焦頭爛額、寸步難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