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月華軒。
福襄郡主又來了。
昨日挑完首飾,今日還要挑布匹,又纏著陸昭寧一塊兒。
陸昭寧尤為直接地問。
“郡主那些閨中好友呢?為何不讓她們陪同?”
“她們懂什么呀!當然是你這種嫁過人的,更有經驗了?!?/p>
緊接著就將陸昭寧拉出府。
挑選布匹樣式的時候,福襄郡主十分興奮,似乎很滿意這樁婚事。
直到一個年輕人走進來,四目相對的剎那,福襄郡主的笑容凝固住,轉頭丟下手里的東西,拉著陸昭寧往別處走。
陸昭寧看出異常。
她看向那個定定站住的年輕書生。
那人衣著樸素,袖口里還藏著塊補丁。
但那張俊朗的臉,足以叫人忽視一身的貧窮氣息。
他一眨不眨地盯著郡主,又克制著沒有上前。
福襄郡主很快調整過來,以一種風輕云淡的態度,直接忽視那人。
“陸姐姐,這里都是些便宜的下等貨色,我們去別處吧!”
此話一出,那年輕人臉上浮現痛色。
陸昭寧看了他一眼,跟著郡主走了。
馬車里。
福襄郡主冷笑了聲。
“你看出來了吧?”
陸昭寧坦言,“郡主和那人的反應,我很難看不出。那位,就是郡主曾經的心上人嗎?”
福襄郡主嘴角一撇。
“是啊?!?/p>
陸昭寧兀自道,“既然早知沒有結果,何必招惹呢?!?/p>
“少用這種話教訓我。我看上他的時候,也是想過與他在一起的,想等他考取功名,再求皇伯伯恩典。但誰叫他那么沒用,誰叫這世道如此亂,諸國紛爭,皇伯伯想要與別國結盟,使臣下個月就到了,屆時就要決定和親人選。
“這才秋闈,春闈要等明年,何況他就算考了,能不能今年一舉高中,還未必呢。我可等不了了。”
陸昭寧望著眼前的少女,一時心緒復雜。
一直以來,她都以為郡主是個不諳世事的、無憂無慮的。
而今通過這場婚事,才知郡主比她想的成熟。
拿得起,放得下,權衡利弊之下,馬上舍棄私情,這并非誰都做得到的。
而且,同樣是待在內院,郡主知道的事情,比她多得多。
比如這結盟、和親。
“和親,不是公主的使命嗎?”陸昭寧問。
“哈!”福襄郡主當即笑了,“誰說的?。磕悴粫B這都不清楚吧。動不動就和親,皇帝哪來那么多適婚的女兒,而且,人家也舍不得親生的,于是就從皇室中挑選,封為公主。”
陸昭寧從小做生意,關心的都是跟自已有關的,還真不清楚那么多。
細想也是。
原本她還認為,公主和親,是值得欽佩的,她們享受尊榮,也會在國家需要她們的時候站出來。
結果竟是如此……
皇室公主,是一點都不想犧牲啊。
福襄郡主一陣輕松。
“我與他都說得明明白白了,他自已放不下,就與我無關了。今天這事兒,你可不能告訴別人。我都要定親了,不能與別人糾纏不清。傳到我未來夫婿耳中,我怕是這輩子都不好過了。
“男人都希望自已的女人純潔無暇,身體和心都屬于他們一個??刹皇撬心腥硕枷裎倚珠L那樣的?!?/p>
陸昭寧還沉浸在那股莫名的不平中,沒細聽郡主說什么。
福襄郡主話鋒一轉。
“對了,我兄長今日上朝時,還提了赦免你父親的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