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澤這具年輕的身體久違的感受到了血壓飆升的眩暈感。
這就是他一直捧在手心里的親妹妹。
一直以來,哪怕明知道是紀艷嬌不懂事,很多事是紀艷嬌做錯了,他卻拋棄原則和對錯也要偏袒他的好妹妹。
到頭來,偏袒出了個白眼狼!
紀澤感覺自已眼前都一陣陣的發黑。
“紀艷嬌我不欠你的,這世上誰指著我罵都行,唯獨你不行,從小到大你闖的所有禍,哪一次不是我給你收拾爛攤子?”
“你不是沒有別的哥哥,除了我你還有兩個哥哥,我不是欠你的非得給你兜底?!?/p>
紀艷嬌根本沒聽明白紀澤的心寒,紀澤就算突然喊一嗓子‘終究是錯付’了,她都聽不明白。
她唯一能聽明白的,就是紀澤剛才說的最后一句,也是在紀艷嬌看來最關鍵的一句——
紀澤說他不欠她什么,沒必要非給她兜底。
這句話不停的在她腦海里回響,紀艷嬌看向紀澤的眼神逐漸蛻變為兇狠,她一連說了三聲好。
“好好好,你終于不裝好哥哥了,終于在我面前把你真心話給說出來了?!?/p>
“你早就煩透了給我收拾爛攤子,早就覺得我蠢,不想再給我兜底,恨不得我立馬消失好沒人再拖你紀大連長的后腿了是不是……”
“看來文語詩這一次還真是難得的說了真話,沒有騙我?!?/p>
卻還不如像以前那樣用假話來糊弄她。
紀澤眉心擰得更深:“文語詩?文語詩來見你了?”
見他一提文語詩就緊張,紀艷嬌陰陽怪氣:“放心吧,隔著柵欄,旁邊還有溫慕善,我可傷不了你的好媳婦?!?/p>
紀澤更詫異:“還有溫慕善?”
紀艷嬌:“對啊,這也就是落了難才知道誰好誰壞,誰是人誰是鬼?!?/p>
“說句可笑的,從我進拘留所到現在,除了三哥之外,竟然只有我之前最看不上的溫慕善巴心巴肝的安慰我,讓我別怕?!?/p>
“我是蠢,但誰說的是真心話,誰跟我玩虛的,我還是能看得出來的?!?/p>
她自嘲:“我活了這么多年,到最后除了我三哥和我娘之外,竟是只有溫慕善一個人真心對我。”
說起這個,她鼻子都忍不住發酸。
“原來我們兄妹以前都是瞎的,我看不清誰好誰壞,你更是丟了西瓜撿芝麻。”
“紀澤,還是那句話,我等著看你因為文語詩眾叛親離。”
紀澤都被她話里的信息量給砸懵了,可探監的時間馬上就到,已經有人在門外敲門示意他們剩下的時間不多了。
也正是因為聽到了催促聲,紀艷嬌心里一緊,再沒心思說人生感悟了,她現在就一個訴求——
“紀澤,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反正你得盡快撈我出去!”
“我不管你是找人還是威脅人,是托關系還是送禮,總之你必須盡快讓我出去!”
“紀艷嬌你瘋了?你知不知道你這次犯的事有多大?那是走人情就能平的嗎?”
“對!我快瘋了!換你在這兒一天天的等死,每一天都離死更近,換你你也得瘋!”
“你不用跟我說什么我的事難辦,難辦你也得辦,你不用瞪我,我知道你想說什么,不就是又想說你不欠我的嗎?”
紀艷嬌雙目赤紅:“你不欠我的,文語詩欠我的,文語詩是你娶回來了,她現在把我害成這樣,你就必須撈我出去!”
“聽見沒,是‘必須’,要不然……”
“要不然什么?”紀澤第一次直視自已妹妹的不講道理和愚蠢,不得不說,這種感覺又生氣又新奇的。
以前溫慕善和文語詩被他妹妹氣得要死要活的時候,他都能在一旁當個情緒平和的和事佬。
每一次都會勸溫慕善或是文語詩,說他妹妹年紀小,不懂事,沒壞心眼。
每一次的安撫話術都是這樣。
紀澤一直都不覺得有什么問題,有時甚至還會覺得是溫慕善和文語詩做嫂子的心眼小,不會包容小姑子。
直到現在,他自已親身面對了紀艷嬌的‘不懂事’。
倒是終于能理解為什么每一次在他和稀泥的時候,不管是溫慕善還是文語詩,都會用一種‘你不懂’的眼神看他了。
果然,針不扎在自已身上,自已是感覺不到疼的。
他從前不覺得兩任妻子在他妹妹這里能受多大的委屈,他覺得他妹妹不過是個有點任性的小姑娘。
沒必要和她較真,和她一般見識。
可現在……
紀澤不得不承認……當紀艷嬌不講理的對象換成他自已后。
當他不再是一個旁觀者,而是變成了紀艷嬌的針對對象……他是真的再也說不出曾經那些輕飄飄的體諒話了。
紀艷嬌是真氣人啊!
無論是說出來的話,還是態度,亦或是這理直氣壯討債一樣的神情,都氣得讓人恨不得把她掐死。
“說啊?!奔o澤上一秒還在眼神冷沉的質問,下一秒直接就憋不住氣拍了桌子!
“我讓你說要不然怎么樣,說啊!你想威脅我什么?”
“老子今天就不管你了,就把話放這兒了,你能怎么樣,你想怎么樣?!”
他說著氣話,把桌子拍得啪啪響。
一直到他走,都沒聽到紀艷嬌說出一句有殺傷力的威脅。
紀艷嬌就只是一直在用怨恨的眼神看著他,直到他身影徹底消失……
經此一事,兄妹倆算是對對方都添了誤解。
一個覺得自已妹妹就是個被慣壞了的紙老虎,翻不出什么大浪,這一次鬧這么大也是因為害怕,冷處理幾天就老實了。
另一個,則覺得自已哥哥是徹底不準備救自已了,娶了媳婦就不認親妹妹了,自已如果不像溫慕善說的想辦法自救,怕是真要被判死刑。
誤會,也自此,再無轉圜的余地。
這個時候的紀澤還不知道被他輕看的親妹妹在不久的將來能帶給他多大的重創。
他做夢都夢不到紀艷嬌有多‘能耐’。
他也沒工夫去想還沒發生的事。
出了拘留所,還有不少爛攤子等著他收拾呢。
就比如……在他看來都能耐上天了的文語詩。
趁他不在,年輕版的靈魂搶奪了身體控制權后做出的事……那都不是正常人能干出來的!
他都懷疑是不是和紀艷嬌一樣,都被拘魔怔了。
可再‘魔怔’他也得管。
正發愁這邊老娘住院離不開人,那邊要怎么回去處理文語詩‘火上房’的事的時候……
從昏迷中醒來的廖青花——
“出院!趕緊給老娘辦出院,老娘要回家!”
她就是死,也得回去看看她好好的一個家被文語詩禍害成了什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