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了兩輩子,才找到真心。
溫慕善想說這狗東西的真心可真難找。
藏的還挺深。
她嗤笑出聲,一點兒不給紀澤‘真心’的面子。
“你剛才還說戀愛腦配不上你,我現在聽你這話,倒是很有戀愛腦的架勢。”
“你這是丈八的燈臺,照見別人照不見自已是吧?”
紀澤眼神閃了閃:“我這是真心話。”
“哦~所以別人跟你說愛的時候,就是虛情假意了?”
溫慕善想到曾經的自已,也想到算是對紀澤掏心掏肺的文語詩。
合著她們在紀澤心里,都是虛情假意?
她表情譏諷:“行了,虛情假意的話說多了小心遭報應。”
“你剛才不是還說只有小年輕才喜歡說那些虛頭巴腦的空話嗎?把人哄得五迷三道的,實際上不過是在畫大餅。”
“你都知道那樣騙不了人,怎么還把這一套往我身上使呢?”
“難不成謊話只要染上‘發自內心’這四個字,就能和別的‘大餅’區分開來,變得格外的唬人?”
紀澤挫敗到只能苦笑。
“看樣子今天不管我怎么向你剖白心跡,你都不會相信。”
“那我們就不說這些你所謂的虛頭巴腦的‘空話’了,我們說些‘實在’的。”
示意溫慕善可以坐到椅子上聽。
溫慕善回了個白眼。
紀澤被逗得直笑,他現在一點兒都不煩溫慕善的小脾氣。
相反。
溫慕善對他使脾氣,他都覺得這是親近的表現,像在撒嬌。
不然溫慕善對別人怎么不這樣?
他眼中漾著笑意,情緒平穩到仿佛和在文語詩面前是兩個人,讓門外的文語詩看著這一幕都有些恍惚。
他說:“如果不說空話,那善善,你更應該選擇和我復婚。”
“原因你清楚的,你知道我上輩子走到了怎樣的高度。”
“難道你不想把你曾經錯過的好日子和社會地位都找回來嗎?”
他湊近溫慕善,語氣帶著蠱惑:“只有我,只有我能讓你真正的揚眉吐氣。”
“讓你在這一世能彌補上輩子的遺憾。”
他知道溫慕善在意什么——
“包括你兩個哥哥,你老娘……只要我們復婚,我可以讓所有你在意的人都過上和上輩子截然相反的日子。”
“他們所有人的結局都會不一樣。”
門外。
陳霞聽得云里霧里:“他說啥呢?咋神叨的?”
文語詩抱著手臂沒有說話。
陳霞下意識看了她一眼,驚覺她好像在發抖。
“你咋了?你沒事吧?堅持不住又想吐血了?”
“我沒事。”文語詩小聲說。
而和她微弱音量完全相反的,則是意識海里小文那控制不住的罵街聲。
吵得她腦殼發昏。
可吵歸吵,聽著那一句句‘大實話’,文語詩難得啞口無言。
連挽尊回嘴都沒法回。
篩掉毫無意義的臟話,小文的話可以說是句句扎心——
“你聽沒聽見?他知道,他全知道!”
“他知道我善善姐最在意的是誰,知道怎么投其所好才有可能挽回善善姐。”
“只要他愿意,他甚至可以心甘情愿的被利用,不對,他這是在主動求著我善善姐看在他有用的份上回到他身邊利用他!”
賤不賤啊,小文一個旁觀的都看不下去了。
她是愿意看重生回來的老姜吃癟的場面。
但紀澤這一次,讓她評價,那就是過于下賤了。
“他對著你的時候,你談愛情,他說你戀愛腦,嫌你滿腦子情愛配不上他。”
“結果他到我善善姐跟前,他比誰都像戀愛腦!”
“你上輩子包括這輩子在他面前都得裝、得演、得表現得像是不圖他一點兒。”
“得把自已想利用他當上人上人的野心小心翼翼的藏好,生怕被他發現,怕讓他懷疑你們的感情是不是摻雜了利用。”
“結果呢?”
“結果這老哥當著我善善姐的面,主動求利用!”
“他知道人有欲望,他不在意我善善姐現在對他到底還有沒有感情,還有多少感情。”
“他只要我善善姐回到他身邊,哪怕拿他當個腳蹬子。”
小文現在除了‘賤’,已經找不到別的詞罵紀澤了。
“他知道我善善姐最在意的是誰,同理,那他肯定也知道你在意爸媽和大哥。”
“他愿意給我善善姐有關她娘家人的保證,說會讓他們這輩子過上和上輩子截然相反的人生。”
說到這兒,連小文的情緒都低落了不少,為自已曾經看上這樣的男人不值。
她說:“這樣的保證,他對你說過嗎?”
“爸媽和哥哥被下放,他有找關系托人照顧他們嗎?”
“不說下放之后,就說下放之前,我可知道爸媽從老虎溝回去之后,特意去到他面前求過他。”
“求他找人幫忙。”
“結果是什么樣不用我多說吧?”
“爸媽和大哥現在在農場那邊連個消息都傳不回來。”
小文聲音哽咽:“剛才陳霞說不理解你,娘家人都被下放了你還天天圍著個男人轉,嘴里全是情啊愛啊的。”
“我知道你咋想的。”
“你不就是覺得動蕩早晚會平息,爸媽他們早晚會平反。”
“而你要做的就是穩住綁死紀澤,等到紀澤日后一人得道,你跟著升天,等爸媽他們平反回來,你就有能力讓他們過上上輩子那樣順風順水的日子嘛。”
“你想著日后補償爸媽大哥,你想著暫時先臥薪嘗膽,好日子在后頭。”
“可你有沒有想過……紀澤從來都沒給過你像剛才那樣的承諾。”
“他連爸媽他們被下放都不管。”
“我看你上輩子的記憶,爸媽對紀澤比對親兒子都好,結果換來什么?”
“紀澤心眼小到就因為爸媽之前不同意我嫁給他,瞧不起他,他就記恨上爸媽了。”
“恨到岳家出事,他就只冷眼旁觀,這樣的人,你確定你以后能靠著他讓爸媽大哥在平反之后過上好日子?”
“我說句不好聽的,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你想的是挺好,別爸媽連這動蕩時期都熬不過去。”
“他們本來不應該遭這罪的!”
“就是熬過去了,說句不好聽的,紀澤真就靠得上嗎?”
“現在的紀澤真的還會像上輩子那樣有出息嗎?”
“他都要離開部隊了,還能有啥出息?”
“就算在另一條路闖出頭了,他冷心冷肺記著岳家的仇,你還指望他以后會拉拔岳家人?”
“不過說這些就有點扯遠了。”小文嗤笑,“太遠了,因為眼下發生在近前的事兒……”
“是他連你都不想要了。”
“他想復婚,他鐵了心要和你離婚,爸媽那邊能不能撐得住咱們暫且顧不上,但你這邊……呵,你都不知道還能撐多長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