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車行駛在鄉(xiāng)間的道路上,經(jīng)過了一路顛簸,最終停在了一戶人家的門口。
一個打扮得非常時髦的女人從車上下來,她有些茫然的看了一眼四周,然后滿臉遲疑的來到了這戶人家的大門前。
她抬起手,似乎是在猶豫著要不要敲門。
她剛剛開車進來的時候,被好幾個大爺大媽看到了,幾個正在曬太陽的老人對于她這位外來者,似乎充滿了八卦。
最終,她還是敲了敲門,下一刻,院子中響起了狗叫聲,也讓她的心情逐漸緊張了起來。
沒過多久,一位婦人打開了門,看著門口打扮得十分貴氣的女人,她疑惑道:“你是哪個?”
“阿姨,我找陳令文。”
陶葉笑了笑,禮貌說道:“請問這里是陳令文家嗎?”
她知道陳令文住在哪個村子里,但是不知道具體在哪里。
可村子就這么大,家家戶戶都互相認(rèn)識,她一路打聽過來,很快就知道陳令文住在哪里了。
只不過,經(jīng)過了她的打聽,再加上村口幾個老太太的傳播,估計用不了多久,整個村子都會知道,有一個非常漂亮的城里女人過來找陳令文了。
“是啊,你找他啊,你是他什么人?”陳母謹(jǐn)慎問道。
“我是他……工作上的朋友,麻煩阿姨告訴他一聲。”
“他不在家,你進來等吧。”陳母見對方并不是什么壞人,便邀請她進家里。
走進陳令文家的院子,正在狂吠的小狗很快就安靜了下來,不遠處的門檻上面,還有一個小女孩在那里蹲著,正滿臉好奇的望著她。
中屋相當(dāng)于客廳,桌子上面擺放著花生瓜子,里面還有幾顆糖果。
小女孩跑進了屋里,似乎是有些怕生。
陶葉剛一進來,就聞到了一股燒柴的味道,只見陳母站在院子中說道:“吃點糖,大過年的,他們還要一會兒才回來。”
“好,謝謝阿姨。”
陶葉笑了一聲,隨后她的視線看向了東屋的門口,她知道那個小姑娘正蹲在里面偷看她。
這小女孩是葉阿三的妹妹嗎?還挺可愛的。
只見小女孩探了個腦袋出來,剛好對上她的視線,嚇得馬上又縮了回去。
“過來。”
陶葉沖著對方溫柔說道。
聞言,小女孩滿臉好奇的探了個頭,然后小步小步的來到了陶葉面前。
“小妹妹,你是陳令文的什么人啊?”陶葉忍不住問道。
“他是我舅舅。”小女孩單純的說道。
隨后,她眨著眼睛,望著陶葉,又十分乖巧的說道:“你好漂亮。”
“小妹妹的嘴還挺甜,你舅舅去哪里啊?”
“他跟爺爺去拜年了,就在那邊。”
小女孩指了指一個方向,看樣子應(yīng)該都是一個村子里,大家互相拜年。
陳母在廚房做飯,她通過這個小女孩,問了許多關(guān)于葉阿三的事情。
葉阿三的新工作,就是在鎮(zhèn)子上送貨,因為鎮(zhèn)子沒有開通外賣的緣故,送貨員非常重要,工資也很高,有四千塊錢。
年一過完,葉阿三就要去報到。
她跟這個小妹妹聊了半天,最后她回到車上,將自已準(zhǔn)備的年貨給拿了出來,
陳母從廚房中出來,見這個女人離開又折返,手中多了許多東西,她笑了起來,連忙客氣道:“來都來了,還帶什么東西啊。”
“大過年的,空手而來總是不太好的。”
回到中屋,她打開了其中一個箱子,把里面的烤鴨拿了出來,沖著小女孩誘惑道:“想吃嗎?”
“嗯嗯嗯。”小女孩雙眼放光。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摩托車的動靜,只見陳母來到了門口,將大門敞開,隨即一輛紅色的摩托三輪開了進來。
她停在門口的那輛車并不是她在杭城常開的車,而是一輛越野車,所以陳令文并不認(rèn)識。
陳母在院子中跟陳令文說著什么,只見他朝著陶葉的方向看去,遠遠的就看到了對方的身影。
那一刻,他心神俱震,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她為什么在這里?
但下一刻,浮現(xiàn)在他心中的便是一股濃濃的羞恥感,仿佛被陶葉看到他鄉(xiāng)下的家,看到他此時為命運低頭的樣子,是一件非常丟人的事情。
雖然才回來沒多久,但他現(xiàn)在全然沒有了“葉阿三”的氣質(zhì),有的只是從小在這里長大的陳令文。
陶葉只感覺這個人的身上充滿了陌生,仿佛已經(jīng)不認(rèn)識對方了一樣。
短短時間,一個人的變化怎么會這么大呢?
可隨之而來的,她的心中又是一陣心疼。
很快,陳令文來到了陶葉的旁邊。
兩人雙雙沉默,但都不知道說些什么。
陳母跟陳父站在院子中,并沒有打擾他們兩個人。
他們對于陶葉的身份十分好奇,陳母不懂車,但陳父還算有些眼力,知道陶葉開來的這輛越野車應(yīng)該在四十萬以上。
這個價格的車子,在他們村子里面可不得了啊。
“你……怎么來了。”陳令文喃喃問道。
聽到這個聲音,陶葉心中不由得一陣刺痛,她輕聲說道:“江相……跟我提起了你的事情,我想……過來勸一下你。”
聽到此話,陳令文搖了搖頭,緩緩說道:“你看到了,我在這里過得挺好的。”
“是么……”
陶葉看了一眼葉阿三,只覺得他渾身上下都寫滿了頹廢。
仿佛“葉阿三”已經(jīng)從他身上徹底消失了一般。
“陳令文,我知道我來的有些遲了,”
陶葉滿臉難過,她盯著身旁的陳令文,一字一句的說道:“可是……我還是想跟你說,能不能再試一試?”
“再試一試……”
聽到此話,陳令文苦笑一聲,他自嘲一笑,認(rèn)命般的說道:“我怎么回去?回去又能做什么。”
看到他這副樣子,陶葉的心中也十分痛苦。
她搖了搖頭,隨即突然伸出手,抓住了葉阿三的胳膊。
她一雙真摯的眼眸,認(rèn)真的盯著葉阿三,眼中似乎還充斥著許多其他的情緒。
陳令文下意識的轉(zhuǎn)頭,對上了這個女人的眼睛,隨即便愣在了原地。
她這是后悔?自責(zé)?還是什么?
只見陶葉笑了笑,眼中閃過了一絲絲的期盼:
“阿三,你能最后……再相信我一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