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眾人也沒下山,就在臨時營地埋鍋做飯。
今天問卜結束后,江塵也想試試,靠著自已的眼力和追云的嗅覺,能不能就找到了那猛虎的蹤跡
上次成功獵了一頭獐子,他心中也多了些自信。
可惜看了幾圈后,江塵就徹底放棄了這個想法。
周長興上次搜山,已經將此前的痕跡破壞殆盡,完全亂成一團。
這種情況,就算找到最頂級的獵戶,也根本沒辦法根據剩下的痕跡,找到食人的兇虎。
還好,他會算卦。
于是,決定完全依靠占卜的江塵,尋山的過程自然更加散漫起來。
這狀態,自然也被周長興看在眼里。
晚飯時,一邊給江塵倒上酒,一邊開口:“二郎,這蓮山封山一日,鎮上就要少采許多藥材,不止我家的生意、鎮上百姓的生計也會受到影響。”
雖然沒直說,但也是催促了。
他也擔心,是不是江塵沒能求到周家的箭術法門,故意不出力。
江塵搖頭嘆息:“我已經看了,之前幾次的搜山,將兇虎留下的痕跡破壞殆盡,想靠這些痕跡找到兇虎很難。”
“可是.......”
周長興頓時急了,他心里,也知道江塵說的沒錯。
就他們之前幾次進山的動靜,莫說虎徑,山道都被踩寬了幾尺。
可要是找不到,那你過來的時候說的信誓旦旦,還盯上了自家的家傳秘法。
現在剛上山,就說不行。
這前后差別也太大了吧。
見周長興露出急色,江塵笑著開口:“周兄莫急,只是難,不是找不到,最多耗些時間而已。”
一聽這話,周長興的表情稍緩。
將杯中酒喝光:“耽擱些時日不怕,只要能找到就行。”
江塵頷首:“在這之前,讓大家養精蓄銳就好,等發現了那兇虎,務必一擊必殺,讓它逃入深山,再想找到就難了。”
周長興點頭應下。
又對身旁家丁吩咐道:“來人,把帶的酒給諸位兄弟分下去,肉食也要管夠,沒了就繼續往山上運。”
周福應了一聲,立刻下去安排了。
不多時,四周傳出一陣歡呼聲。
第二日,周長興早早地就等著江塵出來。
周長興、周清霜兩人和他同行,又在山上轉了一天。
可江塵,依舊只是做做樣子而已,早早回了營帳。
周清霜空轉一天,心中正焦躁呢。
見江塵毫不擔心的回去休息,心中一股無名火起。
坐在周長興身旁氣呼呼說道:“大哥,這江塵不會是來騙吃騙喝的吧?”
周長興伸手攔了攔,讓她小聲些。
低聲回了一句:“他怎么說也是在縣城揚了名的,怎么可能為了帶人騙點吃食就不顧名聲。”
周清霜恨恨將一截木柴折斷,丟進面前篝火:“可他這樣整日就是胡亂轉轉,我看就是做樣子給我們看,就這樣,猴年馬月才能找到那食人兇虎?”
“我們這幾十人在山上,人吃馬嚼的不論,光這山上的蛇蟲鼠蟻,就夠人受的了!”
周清霜自小嬌生慣養,上山時興致勃勃,這在山上待兩天就就有些受不了了。
周長興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么反駁周清霜的話。
這兩天,江塵基本上就是東轉轉西逛逛。
乍一看,好像只是瞎轉。
仔細一看,還是瞎轉,完全沒什么規律。
老虎的蹤跡沒找到,葉果倒是采了不少,哦對,還抓了兩只山雞,說留著明天燉湯。
跟江塵一比,他帶來的那些青壯,都比他要賣力許多。
周清霜越說越不滿:“我說大哥,你別是被騙了吧。什么獵狼王、保鄉民,怎么看都是他想舉義勇博名的把戲!”
周長青終于有機會回了一句:“那張狼王皮就掛在聚樂樓前,總做不了假。”
周清霜哼了一聲:“那些人為了求官、博名聲,什么假做不出來?”
周長青漸漸沉默。
半晌才道:“之后還是我們自已多找找吧,之后就不跟著他轉了。”
“大不了把五人一隊改成三人一隊,擴大搜索范圍。”
雖說三人一隊,要真碰見那兇虎,說不定還要傷人。
但只要死傷者,能在遇害前放出響箭,其他人照樣能圍過去。
付出一兩條人命的代價獵殺兇虎,在他看來完全值得。
見周清霜還是一臉不滿的表情,他又叮囑了一句:“你剛剛的話不要跟旁人說,你三哥說江塵身有英雄氣,輕易不要得罪。”
周清霜不滿的噘嘴:“什么英雄氣,我看是狗熊屁。”
但也沒再反駁,三哥周長青的話,她還是聽的。
“你也不要當面去質問什么,你三哥說他是少年英雄,輕易不要得罪。”
..........................
一夜,狼嚎獸吼未停,大多數人睡得都不怎么安穩。
但江塵從雪山和狼王對峙一夜后,到哪都能睡得安穩。
早早起床,走出營帳伸了個懶腰。
剛欣賞了下清晨的山景,就見周清霜面色清冷地從面前走過。
“周姑娘。”江塵主動打了聲招呼。
周清霜鼻子里輕“嗯”了一聲,沒什么搭理他的心思。
江塵也不知道自已又怎么得罪這位大小姐了。
但這兩天,兩人本就沒說過幾句話,江塵也不怎么在意。
只想著完成任務、拿了糧食就走。
要是能趁機再打聽些《弧矢譜》的消息,那就更妙了。
正思索間,周長興也跟著走了過來。
身后仆役擺上一張長桌,端上飯食酒菜。
“二郎起來的巧,這雞湯才燉好,趕緊過來嘗嘗。”
江塵擺了擺手:“等我先漱個口。”
說著左右看了看,掰下一根柳枝,在口中咬成刷子模樣。
蘸上些許細鹽,細細刷了起來,之后才用清水漱干凈。
周長興在旁邊看著,笑道:“二郎倒是講究。”
用食鹽漱口,這都是大戶人家的習慣。
就連周長興上了山,都只是清水漱漱了事。
“習慣了而已。”江塵笑著回了句,坐到桌邊就抓起筷子,伸向陶罐。
里面燉的是昨日他打的山雞。
周家還帶了廚子隨行,這山雞燉成一鍋清湯,早上吃倒是一點也不膩,讓江塵食指大動。
喝完一碗湯后,周長興提起酒壺,想給他倒上。
江塵卻擺手:“周兄客氣,早上就不喝酒了。”
周長興將酒收了回去:“那就不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