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家對她而言并不陌生,那是她前夫的家族。
馬慎兒的逼婚,她也知道,只是沒想到陳青居然私下和駐軍的關系這么密切了,還有一些她不知曉的事。
“八字都沒有一撇!”陳青并沒有當面承認,“是這樣的......”
他沒有直接說這件事是馬雄暗示下,郝云說出來的。
而是把起因歸于馬慎兒無意中提起了這件事,他厚著臉皮去詢問馬雄得來的消息。
“這的確是一個非常利好的消息,現在土地儲備本來就不多,忽然來這么一大塊土地,對石易縣而言確實是個好消息。”李花點點頭,“只是,這軍隊的無害化和我們地方上對待環保的要求是不一樣的,可能監測也要好幾年的時間。”
陳青笑了笑,“京華環境公司不就是個最好的介入嗎?”
“資質只是有這個資格,但能力的體現,不就更能說明情況,環保產業園的選址就不需要再考慮別的地方了。”
“對啊!”李花這才反應過來。
原則上移交過來的土地還需要進行環評、監測,真正達到標準后再投放。
可京華環境卻可以綜合治理的同時,建設“環保產業園區”,既是他們的強項,還可以考慮低價囤積土地,做成全國首個“環保產業園”,對他們的整體形象提升,石易縣和江南市對外的形象都有巨大的幫助,這是一個幾乎所有人都利好的消息。
“環保產業園”使用不完所有的土地,剩下的那就是縣里可以支配的。
當聽完陳青所說的考慮進行娛樂或者游樂場方向的時候,李花詢問了具體原因,點頭認可了他的想法。
“你呀,運氣還真不是一般的好!這個時候簡直就是給你插上了翅膀。”李花感嘆道。
陳青附和著她的話,并沒有反駁。
這些“運氣”可不是從天而降的,都是他付出了太多得來的結果。
實際上每一步都走在鋼絲上。
一個環節沒有達到,他都要承受艱難的后果。
只是,這些目標基本達成之后,他在石易縣的掛職就結束了。
回市政府還是留在石易縣,就會成為他必須要面對的一個現實問題。
留下來無疑只有一個方向,石易縣縣長,或者是縣委書記。
他就要在石易縣認認真真工作五年。
這五年也許就是石易縣經濟騰飛的五年,也會是他仕途中最濃墨重彩的一筆政績。
與李花談論之后的兩天,《石易縣縣域經濟發展構思(修訂版)》完工。
陳青來不及慶祝,安排大家該休息的休息,他卻拿著這份修訂版,緊急通知找來了縣委常委會。
會上,不出所料,沒人發表意見。
不只是反對和贊同的聲音沒有,對于這份陳青辛苦熬夜加班,組織那么多人進行補充完善的工作都沒人發表意見。
最后李花點董方才說道:“李縣長,陳書記,不是我不發表意見。也不是大家沒有看法,而是我們的看法重要嗎?”
頓了一頓,他陪著笑解釋道:“我不是說這個事是陳書記是按照市里要求主導辦的,主要是全縣發展,我們又沒有和相關部門開會討論,這哪兒能隨便發表意見。”
“行了!”陳青聽明白了,“你就這樣。這事本來也是市里安排的。既然如此,我就直接上報市委、市政府!到時候,是我陳青一個人的事,錯了、或者哪兒不對,都算在我陳青一個人頭上。”
說完,站起身來,轉身就走。
轉過身的瞬間,他的臉上原本還一臉憤慨的神色一下就消散了。
要是這些人正常的討論,還不知道要多久的時間才能真正全部同意。
一是時間上陳青確實耽誤不起了。
再加上,他也沒考慮這些人能給出什么中肯的意見。
分管工作不一樣,有的可以推托,但董方都拿出這種態度,陳青反而一點也沒覺得有什么關系。
責,既然是自己的。
功,就別想誰都有份了。
上午陳青親自把《構思修訂版》送到柳艾津和鄭江辦公室后,下午就接到通知,馬上到市委一號會議室開會。
雖然是臨時組織的常委擴大會議,會場除了常委在座外,還有一些市委、市府的中層領導參加。
前來市委、市府辦事的一些縣、區的領導和局辦負責人也都列席旁聽。
雖然看著有些不太正常,但會議室的氣氛卻顯得有些凝重。
到會場之后,才知道今天的會議主題是審議陳青牽頭完善的《石易縣縣域經濟發展構思(修訂版)》。
陳青坐在匯報席上,面前放著濃縮了他和團隊連日來心血的文件。
在鄭江書記點頭示意后,開始了他的匯報。
他沒有糾纏于宏大的敘事,而是開門見山,直接從整個《構思修訂版》的核心內容開始。
“……綜上所述,我們構想的‘石易縣環保產業示范園’,其核心并非傳統的污染轉移,而是立足于‘環保先行’,打造一個集技術研發、裝備制造、廢棄物資源化于一體的綠色增長極。”
“有關政策和相關規定,我就不一一再復述,”陳青的聲音清晰而沉穩,“我們計劃引入的‘工業廢水近零排放與資源化’的設想,就是要把它作為核心技術突破口,這不僅是治理,更是將污染物轉化為資源的產業,市場前景廣闊。”
他展示了來自市環保局的、經過脫敏處理但觸目驚心的全市污染數據,有力地論證了市場的緊迫性和容量。
然后,他拋出了第一個重磅炸彈:
“尤為關鍵的是,該項目有一個非常好的契機。”他刻意停頓,感受到會場目光的聚焦,“部隊將位于石易縣與鄰縣交界處的一塊早期防化實驗用地移交我縣,并附帶一筆專項資金,用于該地塊的最終環境治理與生態修復。”
話音剛落,會場響起一陣細微的騷動。
軍隊的背書和真金白銀的投入,其分量不言而喻。
陳青說到這里就已經截止,沒打算繼續匯報其他的內容。
一次性把所有的底牌亮出來,對自己后續并沒有任何幫助,反而讓別人有更多的質疑。
“以上,就是匯報的主要內容,雖然立足是石易縣,但‘以工代農’、‘延伸經濟’輻射的是全市,帶動的就業、GDP數據的增長都會是一個非常可觀的。關鍵,這是綠色發展的根基。”
說完,陳青對著領導那一邊鞠躬,“我的匯報結束,請領導們點評。”
“大家都聽清楚了吧!”鄭江壓了壓手,示意陳青坐下。
眼神環顧四周,“都說說看,有什么想法和意見,及時提出來。這可是我們市向省里遞交的唯一一份材料,其分量有多重我想大家應該很清楚。”
“至于為什么選擇石易縣,我就不細說了。”
“不破不立,這是石易縣的現狀。如果誰覺得自己的地方也具備這個優勢,也可以提出來。”
鄭江的話讓下面原本只是臨時參與的一些區縣領導心里開始嘀咕:什么時候落后也成了一個理由!
但鄭江的“破”字,誰又愿意承認。
畢竟,石易縣可是從上擼到下,縣委書記、縣長、常務副縣長......挨個被留置、調查、下課,還有自駕車交通意外的。
有些話只能在心里想,卻不敢說的。
但這個時候還輪不到他們發言。
短暫的沉默后,市委副書記支冬雷清了清嗓子,率先發言。
他面帶憂色,語速緩慢,顯得很是語重心長:
“陳青同志的這份《石易縣縣域經濟發展構思》,下了功夫,思路也很新,這一點值得肯定。”
他先揚后抑,話鋒隨即一轉,“但是,我也有一些顧慮。市委市政府的資源是有限的,如此集中地向石易縣傾斜,力度空前,會不會導致其他區縣的發展資金被擠占?我們一直強調協調發展,如果造成‘一家獨大,百花凋零’的局面,恐怕不利于全市的和諧穩定與發展大局啊。畢竟,石易縣的底子,大家心里都清楚。”
這番話,看似站在全局高度,實則刀刀見血,瞬間引發了部分常委的共鳴。
有人在前面給大家鋪路,剛開始只能在心里想想的人就有了機會。
幾位來自其他區縣的常委和分管領導也相繼發言,語氣或委婉或直接,核心意思都是資源分配需要平衡,不能把所有雞蛋放在一個籃子里。
會議室內的氣氛變得微妙起來,反對的聲浪正在積聚。
陳青面色平靜地聽著,他知道這是必然會遇到的阻力。
從他們反對的焦點就看出,這些人完全被支冬雷帶偏了,就沒聽明白陳青最后闡述的重點,這雖然是石易縣的發展構思,但這就是輻射全市的一個大產業規劃。
所以,他懶得和這些看眼前利益的人辯駁。
而且,上面坐的市委常委們除了支冬雷,還一個都沒有發言。
就在爭論看似要陷入僵局時,會議室的門被輕輕推開,鄭江的秘書快步走到他身邊,俯身低語了幾句。
鄭江原本微蹙的眉頭舒展開來,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
他抬手打斷了正在發言的一位區長。
“同志們,可能有個情況大家不是很了解,我有必要說明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