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氣了?!狈鈻|坤咧嘴一笑,“咱們當(dāng)兵的人,就喜歡跟辦實事的人打交道。您放心干,需要的時候,招呼一聲!”
回程車上,陳青心情舒暢了許多。
車子剛進市區(qū),歐陽薇的手機響了。
她接起來聽了幾句,對陳青說:“市長,市委宣傳部通知,省電視臺的記者已經(jīng)到了,下午想預(yù)約您的采訪時間?!?br/>“省臺記者?”陳青想起昨天周啟明提過這事,“叫什么名字?”
“商英,資深記者?!?br/>“安排明天上午吧,先把采訪的提綱傳過來?!?br/>“好的。”
*****
接到林州市委宣傳部通知,商英從林州火車站下車后,帶著助理和實習(xí)生,就直奔林州古城的街巷里。
她沒有直接去林州市委宣傳部發(fā)來的事先安排的采訪點,而是自己逛了起來。
老舊的磚墻、斑駁的木門、縱橫交錯的電線、墻角堆積的雜物……鏡頭里的畫面,真實而雜亂。
她走進一家臨街的小賣部,買了瓶水,和店主老太太閑聊。
“阿姨,聽說這邊要改造了?”
“是啊,說了多少年了?!崩咸珖@氣,“光打雷不下雨?!?br/>“那您希望改造嗎?”
“希望??!誰不想住好房子?可是……”老太太看了她一眼,“你們是誰?”
商英接觸的普通人太多了,知道老百姓有時候?qū)δ吧吮3肿銐虻木枰彩钦5摹?br/>連忙拿出省臺的記者證,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老太太雖然不清楚這記者證真假,但總算放下心來。
壓低聲音,“以前來過好幾撥人,量房子、拍照片,說得可好聽了。后來就沒消息了。聽說補償款都被當(dāng)官的吞了……”
商英心里一沉。
她又走了幾條街,隨機采訪了幾個居民。
反應(yīng)大同小異——既盼著改造,又不敢抱太大希望。
直到她走到東街。
這里的氛圍明顯不同。
幾個工人正在一戶院門外搭腳手架,街坊鄰居圍在一旁看著,議論紛紛。
“聽說了嗎?王老爺子家答應(yīng)了!”
“真的假的?那倔老頭以前市長來了都不開門?!?br/>“真的!陳市長親自來的,還幫老爺子修了屋頂,解決了孫子看病的事。老爺子感動得不行,當(dāng)場就簽字了!”
“陳市長?新來的那個?”
“對,年輕,沒架子,辦實事!你看,這才兩天,施工隊就進場了!王老都搬到老劉家暫住去了,說是市政府給租了房子,兒子和孫子搬過去了,他要守著看改造。”
商英舉起相機,捕捉著這些生動的畫面和表情。
她走到那戶正在搭腳手架的院門口,往里看了看。
院子里,幾個工人正在清理雜物,白發(fā)老人王懷禮站在槐樹下,精神矍鑠。
“請問,這是王懷禮老人家嗎?”商英上前問道。
老人轉(zhuǎn)過身:“我是。你是?”
“我是省電視臺的記者,商英?!彼鍪居浾咦C,“聽說您家要參與古城保護改造,能跟您聊聊嗎?”
王懷禮打量了她一眼:“記者?以前來過不少,都是拍拍就走。你要聊什么?”
“就聊您為什么愿意配合改造,聊您和陳市長接觸的感受,聊您對這座院子的感情?!鄙逃⒄\懇地說。
王懷禮沉默片刻,點點頭:“行,你問吧。”
兩人在石凳上坐下。商英打開錄音筆,架起相機。
王懷禮從祖宅的歷史講起,講到當(dāng)兵上戰(zhàn)場的經(jīng)歷,講到房子年久失修的無奈,講到陳青兩次來訪的細節(jié)……
老人講得很動情,時而激昂,時而哽咽。
商英靜靜地聽著,手里的筆飛快記錄。
這一刻,她忽然明白了這次采訪的意義。
一個多小時,采訪結(jié)束。
商英收起設(shè)備,鄭重地對王懷禮說:“王老,謝謝您。您的故事,我一定會好好寫出來。”
“記者同志,”王懷禮看著她,“你寫的時候,一定要寫實。別光寫好的,也寫寫我們老百姓以前的苦,寫寫陳市長是怎么一點一點把我們的心捂熱的。這樣,才有說服力?!?br/>“我明白?!鄙逃⒂昧c頭。
離開王家,她站在街口,看著這條陳舊而生機萌動的老街,心里涌起一股久違的職業(yè)熱情。
她拿出手機,撥通了宣傳部對接人劉志遠的電話:“您好,我是省電視臺記者商英。我想明天對陳市長的采訪地址能不能改一改……對,最好是實地采訪,就在東街王老爺子家。我想讓觀眾看到最真實的變化。”
掛掉電話,她深吸一口氣。
這次,她要做一個不一樣的報道。
商英第一次見到真實的“陳青”,心頭非常震驚。
到這一刻,她覺得自己選擇在古城王老的家里采訪陳青,有些唐突了。
這個常務(wù)副市長,就應(yīng)該讓他坐在辦公室里接受采訪,才能掩蓋他年輕的面孔,平添幾分威嚴。
然而,在采訪提綱的詢問結(jié)束之后,商英破例的請求能不能再回市政府辦公室拍攝一段的時候,卻被陳青拒絕了。
“商英同志,報道主要是圍繞古城,對我個人你甚至可以都不用露臉。林州市還有那么多黨員干部和群眾,他們值得在電視上被人認識。”
這一刻,商英有一些明白為什么在網(wǎng)上查找陳青的資料比較籠統(tǒng)了。
這個市長在高調(diào)辦事,低調(diào)做人。
后續(xù)的問題,陳青也沒留太多時間。
如果不是需要有外力和宣傳的支持,他甚至都不想在這個時候接受采訪。
盡管這還是他自己安排的。
后面的采訪內(nèi)容,基本上就是歐陽薇在應(yīng)對商英補充的一些提問。
歐陽薇和陳青一樣,不拒絕鏡頭,但也不愿成為鏡頭下的主角。
這反常到讓商英從未想過的采訪,更是激發(fā)了她要好好把這部帶有政治宣傳色彩的片子做好的決心。
采訪結(jié)束,商英馬上就聯(lián)系了她市電視臺的同學(xué)蘇民,又和市委宣傳部干事劉志遠一起前往市電視臺。
路上得知市委宣傳部那邊還有一些現(xiàn)場拍攝的素材,馬上就提出了需求。
劉志遠在電話征求了陳青同意后,也把拍攝的素材送到了電視臺。
當(dāng)天,商英一行就緊急在林州市電視臺的剪輯房里開始工作。
一直忙碌到凌晨四點,商英、蘇民、商英的助理加實習(xí)生以及劉志遠,在林州市電視臺的大力協(xié)助下,制作出了一個二十三分鐘的專題片雛形。
她沒有按照宣傳部最初期望的“歌功頌德”路線走,而是采用了一種平實而深沉的敘事風(fēng)格。
片子從林州古城清晨的薄霧開始,鏡頭緩緩掠過斑駁的城墻、狹窄的街巷、早起生爐火的老人。
解說詞是商英自己寫的,請了同學(xué)蘇民暫時先講述一遍。
“這座有著一千三百年歷史的古城,曾見證過無數(shù)繁華與戰(zhàn)亂。如今,它沉寂了。但沉寂不代表消亡——每一塊磚瓦,每一扇木門,每一個生活在這里的人,都還在呼吸,還在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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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 專題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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