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讓趙承熙瞬間愣住了。他看著眼前這個通透到令人心驚的女孩,心中那點因為“舊情”而產生的漣漪,瞬間就平復了下去。他知道,她說的是對的。
傅清寒則在一旁,看著自己小妻子那副條理清晰、格局打開的模樣,眼中充滿了欣賞和自豪,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凝凝沒有再給任何人反對的機會,徑直走到一旁,拿起了電話撥通了霍思晴的私人號碼。
電話幾乎是立刻就被接通了。
“白小姐。”聽筒里,傳來霍思晴略顯沙啞和疲憊的聲音。與之前的公事公辦不同,這一次,她的語氣里,帶著深深的愧疚。
“霍小姐,抱歉打擾你。”凝凝開門見山,“我需要你的幫助。”
“……你說吧。”霍思晴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苦笑,“只要我還能做到的。畢竟,‘鸞鳳佩’的事是我霍家對不起你。”
她沒有推脫,這份源于“愧疚”的擔當,讓凝凝對說服她,更多了幾分把握。
凝凝沒有繞圈子,直接將自己的全盤計劃,言簡意賅地和盤托出。
電話那頭,霍思晴在聽完“回去認錯”這個部分時,果然如眾人所料,呼吸猛地一滯!可以想象,電話那頭的她,臉色一定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一定要這樣嗎?”她的聲音,充滿了掙扎和不甘。驕傲如她,讓她回去對著那個愚蠢的父親和虛偽的神棍演戲,這無異于將她的自尊,放在地上任人踐踏。
“我知道你憋屈,你不甘。”凝凝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句句說出她近日來的擔憂和痛楚,“但是霍小姐,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不這樣做,你父親那當眾的一巴掌,就會成為你一輩子都洗刷不掉的烙印。”
“只要金山居士一天不倒,你父親就會一天認為他是對的,你是錯的。港市所有上流社會的人,都會在背后議論你——被父親當眾掌摑,不孝的霍家大小姐。這件事,永遠也翻不過去。”
“只有當著所有人的面,將金山的畫皮,一層一層地徹底剝下來;只有讓你父親親眼看到,他信奉的‘大師’,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兇手;只有讓他當眾承認自己的愚蠢和錯誤……你才能把丟掉的面子,十倍、百倍地,親手掙回來!”
“更何況,”凝凝的語氣,帶上了一絲意味深長,“將來,你總是要執(zhí)掌霍氏集團的。如果這件事無法解決,你將永遠活在他的陰影里,你讓你手下的那些董事們,將來如何信服你?你的威嚴,何在?”
電話那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凝凝知道,霍思晴被說服了。
對于霍思晴這樣的女人來說,一時的面子是小,未來的權力和尊嚴才是她真正的命脈。
許久,霍思晴那略帶沙啞的聲音才再次響起,只是這一次,里面所有的掙扎都已褪去,只剩下冷靜和決斷:“……好,我答應你。什么時候行動?”
“半小時后,我到你公司樓下接你。”凝凝知道她已經想通,便不再多言,只是在掛電話前,輕輕地補充了一句,像是在給她吃一顆定心丸:
“你放心,我陪你一起去。”
掛了電話,凝凝一轉身,就對上了傅清寒那雙寫滿了“不放心”的漆黑眸子。
“我也去。”傅清寒走上前,想也不想地說道。
讓他的女人,去一個老頑固的家里演戲?他怎么可能放心。萬一那個霍振邦不講理發(fā)瘋,傷到凝凝怎么辦?
然而,凝凝卻想也不想地搖了搖頭。
“你不能去。”
她看著傅清寒,眼中閃過一絲笑意:“我們這次去,是演一出‘示弱’的戲。你這尊‘活閻王’往那一站,周身都散發(fā)著‘老子是來砸場子的’氣場,誰還敢信我們是去服軟的?”
不等傅清寒反駁,她便繼續(xù)分析道:
“這場戲,必須由我們‘女人’去唱。霍振邦骨子里是個極其大男子主義的人。他看不起女兒,更看不起女人。如果我們幾個女人低頭去求他,只會讓他覺得,我們已經走投無路,只能依靠他這個男人,他這個‘一家之主’來收拾爛局。”
她湊近傅清寒,踮起腳尖,在他耳邊低語,那溫熱的氣息讓他心頭一蕩:
“這會極大地滿足他的虛榮心,讓他放松所有的警惕。只有這樣,他才會心甘情愿地,走進我們?yōu)樗麥蕚浜玫南葳謇铩!?/p>
“至于那一巴掌……”凝凝的眼中,閃過一絲冷光,“他讓思晴在大庭廣眾下丟了人,我們就讓思晴在全港市面前,把臉掙回來。這一出戲,不僅是為了找出兇手拿回玉佩,也是為了幫思晴,重新奪回她在霍家的話語權。”
傅清寒聽完她這番滴水不漏的分析,所有的反駁都被堵了回去。他知道,她是對的。
他只能無奈又憋屈地妥協(xié),但還是提出了自己的底線:“我會親自帶一個小組在外面等你們。只要里面有任何不對勁,我立刻就沖進去。”
“好。”凝凝笑著點頭,在他臉上親了一下,以示安撫。
“我也要去!”一旁的陳瑤,早就按捺不住了,興奮地舉起了手,“凝凝姐,我是女人,我可以跟你們一起去!我最會演這種刁蠻任性的大小姐了,保證本色出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