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在這樣恐怖到近乎于天災的情形下四散奔逃,渺小得宛如螞蟻。
這種情況下,離獸神雕像越近的人越先受到波及。
腳下的地面像是地震一般讓人無法站穩,所以大家只能連滾帶爬逃離這片區域。
在生死面前沒人顧得上任何體面,即使姿態狼狽衣服也被染上臟污的塵土,大家心中所想的都是要第一時間逃離這里。
至于其他的事,早就被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就連島上也感受到了那股震動,所有人都第一時間跪伏在地,口中念著:
“獸神大人息怒——”
“獸神大人息怒——”
玩家們也裝模作樣跟著伏低了身子,疑惑著互相交換眼神。
這樣的大震動直到祭司去到高塔慌忙啟動那血色的陣法這才停息。
島上許多支起的籬笆或是石頭都垮塌了,硝煙和塵土依舊彌漫,昭示著剛剛的那場大震動有多恐怖。
離波動中心最近的人們灰頭土臉,逃離大殿之后仰望那高高的獸神雕像,不知道人類做錯了什么才惹得獸神大人如此震怒。
明明選新娘已經告一段落,難道是不滿他們所選的新娘嗎?
蒼老的祭司拄著權杖在一眾人的簇擁下走了過來。
所有人都望向獸神殿門口,漂亮的拱形門上滿是精致的浮雕,現在都碎了。
這曾經一度是島嶼上最宏偉美麗的建筑,如今建筑體上面也多了幾道裂痕,危險又搖搖欲墜。
祭司揮了揮權杖,就將建筑恢復了,拱形浮雕大門也煥然一新。
而需要多人合力才能打開的大門,也在神力之下輕易被打開。
這強大的獸神之力令無數人心向往之。
“和我進去,向獸神大人道歉祈求寬恕。”
因祭司剛剛顯現了這一手神乎其神的力量,大家也平息了心中懼怕。
所有人魚貫而入跟著進去,只見大殿當中所有的東西東倒西歪,精致的瓷器擺件也摔得七零八落。
殿內滿是震動帶來的灰塵和碎瓦礫,他們小心避開,但避無可避。
跪下時地上也滿是灰塵,他們也沒法,只能和祭司大人一同跪在地上,口中禱告著。
“等等,那是……”
有人眼尖,率先發現了雕像之下似乎有一個人躺在那里。
在獸神雕像站立的前爪與后爪之間空心的那個區域,是所有圣祀甚至包括祭司都絕對無法靠近的地方。
即使平時打掃,大家也沒法觸碰到雕像,而是靠呼喚風來吹去雕像上那些浮塵。
而現在居然有人在那里。
會是誰?
有些人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祭司在身旁人的攙扶之下緩緩走近,其他人也跟著走近。
躺在雕像兩爪之間的少女臉色紅潤,雙手交疊躺在層層疊疊的柔軟布幔上,呼吸起伏,模樣美麗恬靜。
周圍全是灰塵,而她身上卻什么都沒有沾到,在剛才的動亂當中也沒有遇到任何危險,被好好保護著,甚至身下還鋪上了柔軟的布幔,如今沉睡在這里。
祭司閉上了眼,就像是在和神明溝通,在長久的沉默之后才在大家的期待視線當中緩緩睜開眼。
“她,就是獸神要的新娘。”
什么?
大家都不可置信,只不過當著剛剛暴怒過的獸神的面,他們不敢喧嘩,而是互相用眼神表示著自已的驚訝。
他們還在驚訝著,接著就聽見祭司又說:
“她就是新娘,儀式繼續,其他人退出,獸神殿,從今天開始封閉。”
隨著祭司使用獸神之力慢慢把大殿恢復成之前的模樣,所有人也低頭后退離開。
懵懵懂懂的其他新娘也跟著退走,她們還有點失落不能侍奉獸神大人,卻不知道祭司大人剛剛的話是什么意思,自已又因此躲過了什么。
有小祭司看到她們的表情,沒表露什么。
獸神沒有實體,和人類交流的方式也向來只有神諭。
而他們這些神殿高層則是知道,獸神永遠不會有可能降臨人間。
而祭司大人說要封閉獸神殿,也就是說里面的那名少女和獸神綁定,再也無法出去。
直至……死亡。
只能和冰冷的雕像作伴,她不出七天就會在里面香消玉殞了。
沉重的大門隨著最后一個人踏出門檻而緩緩關閉。
也隔絕了所有人或是擔憂或是羨慕的視線。
而最中央的祭司看著大門關閉,視線投向了自已的權杖。
只有她自已知道,樸實的權杖中封存了什么。
寶藏的鑰匙。
“走吧,派圣祀守在這里,在我下指令以前,所有人都不準靠近、也不準打開大門。”
傍晚的天色逐漸轉暗,一望無際的大海之上,橙黃色的晚霞將海面都映成金色。
島嶼上的人又恢復了安居樂業,一片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溫馨寧靜。
只有玩家逐漸聯合起來,負責解密的人公布了自已查到的線索,要提高貢獻度,絕不能坐以待斃。
他們要摸上那座祭司的高塔。
也要嘗試打開獸神殿的大門。
隨著日落,獸神殿外頭照進來的所有光線也逐漸從晚霞的暖光變淡。
從四處的高大彩色窗戶之中透進來的光線折射出美麗的顏色,隨著晚霞一起映照在美麗而神圣的獸神殿中。
然而,這里面已經成為了關著新娘的牢籠。
而當大殿內被黑暗完全籠罩之時,原本會自動點亮的燈也沒有亮起。
如果說封閉大殿不給人送水送食物會讓人餓死,那么這樣空曠的黑暗,足夠把人逼瘋。
南潯緩緩醒來,還記得自已暈過去的時候幾乎讓她大腦一片空白的感覺,并了并腿。
自已身上還殘留著酸痛,看樣子并沒有過去多長時間。
她不清楚發生了什么,入眼一片漆黑,卻也意識到現在的情況不同尋常。
她坐起來,想要觸摸周圍,卻摸到了“人”。
下意識往后縮的手被對方抓住。
“你是……獸神?”
對方握住她的手貼上一張冰冷的臉,讓她感受到他在點頭。
此時的他似乎比起之前要能交流多了。
……
下一秒就被堵住唇壓在布幔上的南潯收回了這個定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