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之前的震動還要大規模的動靜由獸神殿為中心擴散開來。
睡夢中的人們都被吵醒了。
島民祈禱的同時不敢出門,部分玩家則是互相聯系,立刻往亂子出現的地方趕。
他們都知道,他們一直在等的機會來了。
而距離獸神殿最近的高塔,從下而上一層層地燈亮起,但頂層始終亮著。
由高塔向外蔓延,其余的燈也跟著點亮。
獸神殿中,南潯看不到他們打斗的情況,但能感覺到自己的腳下震動,站都站不穩。
她早在變故發生的時候就整理好衣服跳下了禱告的桌子。
這里似乎是震動最小的地方。
兩個打斗著的家伙都在有意無意規避這里。
南潯扶著桌子,看到游戲面板上一瞬間增長得快速的貢獻度進度條。
她的神情疑惑,陷入思索。
此刻正是深夜,隨著轟天的打斗,獸神殿外也出現了“裂縫”。
這剛好給了窺伺已久的影子絕佳的機會。
流動的影子從裂縫中穿過,似乎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然而,就在即將接近那唯一一處光亮的時候,柔柔的青年音蘊含冰冷地開口:
“喂,要去哪?”
被發現了。
寂靜且無害的影子瞬間從四面八方蔓延過來,也阻擋了那一刻同時朝自己攻來的攻擊。
趕來的玩家們看著面板上的貢獻度,呢喃出聲:
“大佬是在里面和他們打架嗎?”
“這得是要占上風才能漲的貢獻度吧?”
“一打三?哪里有這樣的玩家,不可能的。”
大家都還虛幻無比。
不是沒有其他的猜想,但比起那些更荒謬的,他們反而愿意相信真的存在一個大佬能和這三個boss打得有來有回。
“這是個絕佳機會!不能再耗下去了。”
“可是正常情況下,現在還在副本前中期呢。”
“前中期你個頭!現在是正常情況嗎?人家大佬的貢獻度都要甩我們幾百倍了!”
“難道要等第三批玩家也被投放副本來瓜分獎勵嗎?”
“這可是翻倍再翻倍的獎勵!不知道有多少人盯著。”
“等到機會就沖!”
外圍的玩家們呈包圍狀逐漸接近獸神殿。
當然不是所有玩家都在這里,還是有少部分玩家,出于各種原因仍在觀望中。
辛瀟和她的隊友們就是其一。
而同樣在看的,還有高塔之上,最頂層。
大祭司就站在那里,在等待著什么。
在三個BOSS的戰斗進行到白熱化的時候,玩家終于找到了機會一擁而上瓜分貢獻度。
南潯已經被一股力量送到了外圍,她意識到什么,卻沒有輕舉妄動。
她只是不緊不慢系緊了自己腰間的衣帶,順便把凌亂的頭發給整理好。
整個過程賞心悅目得就像是最具質感的電影里,美人主角在大戰前梳妝的場景。
再加上此刻她真的處于戰中,所有的喧囂塵土仿佛自動回避了她一般。
那張玉白的臉上,沒有被灰塵污染半分。
【終于能看到壞女人了】
【不用想也知道之前幾天兩個人做得不知天地為何物了,所以才不讓我們看】
【哈哈,習慣了,壞女人的魅力啊】
【好奇,都沒有記憶成了被壓抑人性的副本boss,那幾個人還是給她當狗,以前究竟和壞女人經歷了些什么啊?】
【都怪壞女人太會媚】
【壞女人也媚一媚我們吧,我也想當狗】
【喂!有些人看起來已經完全不用媚了吧】
看看,才幾天沒看到她就那么壓抑。
不過要不是壞女人,看過幾屆直播的觀眾們還從來不知道直播居然可以屏蔽的。
前幾屆的選手哪一個不是大殺四方,不管多血腥他們都能接受。
誰知道會有居然做那個什么的時候。
壞女人一來,戰斗直播變成戀愛訓狗現場。
雖然把強者按在地上打幾輪,把對方從不服打到服很爽。但壞女人這樣的,柔柔弱弱讓強者給她當狗,也別有一番風味啊。
【你們狹隘了,我越來越覺得壞女人本人絕對超級強】
【想象一下,壞女人把對手打服踩在腳底,對手不僅不是那種隨時打算反撲的不服,反而心服口服滿眼愛意要給她當狗什么的】
【對手是誰?你想象的自己嗎?】
【我沒這么說】
天天像沒事干一樣的商錯又上躥下跳發言了:【你想得美!你這樣的她都不屑于打敗!】
【破案了,壞女人絕對是能打敗系統獵殺者商錯的人,你看他這耿耿于懷的樣子】
商錯:【我都說了,我沒有對她余情未了!】
【我們可沒說那四個字~】
嘲笑聲中,不知道多少觀眾連愛看的打斗都不看了,不自覺放大了南潯的臉。
【欲望被滿足之后,靠在塵灰瓦礫之間看狗狗們為自己打架的柔弱版壞女人也真是帶感得很啊】
【明明是獵人卻還裝成半推半就的獵手什么的】
【我就喜歡這種柔弱的壞蛋】
【長生種們有什么看法?】
【崽崽真棒、崽崽真可愛】
【你以為他們會幻滅嗎?壞女人不管做什么他們都會夸死的】
【你們這些人說好的愛看戰斗呢!結果全去看壞女人了!】
【壞女人的直播不看壞女人看什么?】
【點了,不過戰斗確實有點看頭,我剛剛差點入迷了,但看到壞女人就出來了】
【我的修行道行還是不到家啊,但壞女人真好看,學習戰斗技巧什么的……之后再看回放吧】
【你們妖精世界的大佬也會有拖延癥嗎?】
【這不叫拖延癥,這叫合理取舍】
在各種彈幕飛來飛去的同時,副本的戰斗已經進入白熱化。
這個高難副本因為BOSS沒專注殺玩家的緣故,導致玩家的數量比起之前不知道多了多少。
而且,BOSS自己就先自相殘殺過了,之前還被南潯殺過,所以本身就已經削弱。
難不成,玩家真能齊心協力通關成功?
南潯臉上的表情意味不明,置身事外一般把玩著手里小小的白玉耳墜。
這是剛剛她說想要,所以六出給她的。
這家伙,本來就是沖著和獸神打架來的吧。
南潯看向高塔,原先亮著的頂層已經沒有燈火通明的白光,只剩下一點紅光若隱若現。
有人要收網了。
在獸神變得愈發孱弱之時,它身上的鎖鏈也終于顯現。
海靈唇邊噙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困獸。”
他話音落下,也昭示著這個此前一直在和祭司的控制抗衡的獸神阿蒙拉,變成了困獸。
所有人的腳下亮起了血色。
屬于詭影的無數道影子同時轉頭看向罪魁禍首。
——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口的大祭司和簇擁著的神殿高層。
“我就知道。”
這句輕聲同個時間不同地方,從遠遠看到門口的南潯口中說出,也從那些沒有參戰卻時刻關注這里的玩家們心中發出感嘆。
地上的陣法越來越亮。
局勢很快變了,從一開始的玩家們攻擊boss,到現在的祭司眾人成為攻擊對象。
只不過經歷過剛才的消耗,玩家已經逐漸心有余而力不足。
最重要的是,穿著祭司服的海靈微笑著加入了祭司們對付玩家的陣營,仿佛從一開始就是站在他們那邊。
玩家們看到了這一幕,驚呼:“原來海靈就是為了激怒獸神,才會……”
他們看向獸神。
此刻,傳說中的獸神被無數的鎖鏈所束縛,然后控制。
它黃金的瞳仁充斥瘋狂的血色。
但它第一時間還是想要攻擊六出,卻被控制著它的祭司強行制止。
獸神失去理智反而大殺四方,但是依舊避開了某個區域。
玩家瞬間落了下風。
而詭影,詭異地站了中立。
無數個影子逐漸兩兩融合。
天空在此刻泛起了魚肚白。
那些壓迫感極強不知殺了多少個玩家的影子似乎也因為日出一個個消失了。
而誰都不知道,它們消失的順序是離南潯從遠到近。
只有六出瞳孔一縮,瞬間消失在原地。
他剛好看到少女向詭影伸出手摸頭,臉上的笑容一如記憶之中的很久很久以前,她讓他們守護寶藏的時候。
而那個“他們”里,從來都沒有他。
她回來了,也依舊不記得他,卻會向詭影展露微笑嗎?
南潯的手臂被拉住,她手中的白玉耳墜也跟著掉落了。
躺在地上,灰塵瓦礫之間。
她抬頭,看到青年已經完全不記得偽裝出和這張臉相宜的溫柔神情,而是流露出一種刻骨的怨恨。
“你還是要選他們嗎?”
南潯看著他,片刻后,松開了抓著詭影的手。
【要聽話】
影子默念著,壓下那股要不計后果從海靈那里奪走南潯的瘋狂殺意。
他留戀的眼神停留在南潯身上,而后在陽光越來越盛之后徹底消失了。
南潯被伸手一扯,落到了六出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