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記起了……我的名字?”
“當然。”
南潯被六出驟然壓倒在床上,仰著臉看他,還伸手去撫摸他的臉:
“怨恨我嗎?”
這句問句讓六出無法回答。
他深深凝視著她,許久之后像是突然泄了力氣一般,整個人壓在了少女身上,雙臂抱緊她,用力得仿佛要將她揉進骨血之中。
南潯知道此刻的六出依舊還是副本里的海靈。
但她也已經推算出所有自己召喚了愛人之后導致副本改變的“真相”。
他們三個合理出現都是依靠那寶藏。
寶藏的主人是她,所以阿蒙拉叫她主人。而她當初離開時讓獸神阿蒙拉鎮守,又讓詭影景郁負責驅逐所有外來者。
而海靈,他沒有被賦予任何職責。
無盡的海是他的本體,他也是三人當中唯一更具有屬于人的靈智的人。
在主人的憐憫之下,他沒有被寶藏束縛,但在他看來,這被視作是無用。
他沒有被派上用場,他沒有被主人重視。
隨著時間積累而產生的怨恨將他吞沒,所以他聯合來到島嶼上的人類算計獸神和鬼影,卻沒讓任何人真正碰到屬于主人的寶藏。
擁有上帝視角的彈幕觀眾則是早已理清這些真相。
在兩人沒在做以后,這個畫面也從島嶼之上的動亂來到了南潯這邊。
只不過盡管早就知道真相,也只是因為他們是上帝視角。
在聽到南潯對六出說那些話的時候,他們還是驚訝了一瞬,隨即是意料之中。
【壞女人啊,她簡直是壞女人】
此刻壞女人已經成為了替代所有褒義詞的形容,這三個字里蘊含了觀眾們很多的情緒。
沒有一個人不被此刻的畫面沖擊到。
少女倒在床上,長發披散如同最美的海妖。
兩人身上都還有點凌亂,彰顯著剛才那場情事的混亂,星星點點的曖昧痕跡給她增添了更多與平時的柔弱無辜截然不同的媚意。
仿佛只要靠近,就會被她拖入海中窒息而死。
而他們心甘情愿。
即使是身為海靈的六出也不例外。
南潯修長的指尖從青年眼角劃過。
這張臉已經從之前捏出來的那張溫柔悲憫的臉變成了他原本的模樣。
比起之前,又多了點什么。
融合了所有來自不同人對南潯的執念誕生,反而在他身上成為了新的自己。
唯有永恒不變的白玉耳墜,彰顯他自己的身份。
南潯用雙手捧住了六出的臉,讓他好好看著自己。
“我果然還是喜歡你本來這張臉。”
只需這一句話,就足夠將六出那么久以來積攢的怨恨消彌。
不僅是副本當中加載的BOSS對寶藏主人的怨恨,也是他此刻沒能回想起的,現實當中等待了她那么久才被召喚的怨恨。
他只是想要她說喜歡而已。
六出覆蓋住了南潯捧著自己臉的手,幾乎想把臉深埋進去。
“你想要什么?”
“帶我去寶藏。”
“好。”
六出笑了,仿佛連眼底都染上了波光粼粼的喜意。
至少現在,南潯最信任他也最需要他。
“我帶你去。”
無論是獸神殿里被困住等待著殺死放血的玩家,還是在外面拼命探索提高貢獻度的玩家,此刻都震驚發現:
之前貢獻度紋絲不動的匿名大佬,在剛剛,貢獻度又以驚人的速度在往前竄。
此刻的祭司正看著獸神不斷掙扎,等待著獸神完全被掌控。
大家提議或許可以讓它想要的新娘作為威脅。
“她已經消失了。”
“消失了?”
“或許是死了,或許,被誰帶走。”
祭司眼眸瞇起,動用力量查找著南潯,卻發現她沒死。
“來人。”
“在。”
“去找到她,把她抓回來。”
在祭司剛下完命令之后。
一直監控著寶藏區域附近的神殿高層們派過來的不同的人一起趕了過來。
“祭司大人!”
“祭司大人!”
“那位、那位海靈在靠近寶藏,要進去寶藏!”
祭司還沒說話,其他人就已經先疑惑起來。
“怎么回事?難道他有鑰匙?”
眾人一起看向巋然不動的祭司。
“寶藏唯一的鑰匙在我手上。
你們現在需要盡快讓獸神臣服,我們才能用鑰匙打開寶藏。
至于海靈,不足為懼,他對獸神和詭影有恨意,對寶藏有執念,即使去了也無法打開。”
祭司一番話安撫了眾人,也讓他們的注意力重新回到那一群群被控制的玩家身上。
血色蔓延,陣法發亮,捆著獸神的鎖鏈也發出陣陣紅光。
傳聞當中他被稱為不祥之獸,如今看來,真正的不祥卻是人類的貪婪。
無論貧窮或是富貴,死亡對于任何人來說都是平等的。
然而有些人卻想要貪求更多的時間以規避死亡。
為此不惜付出任何代價。
而犧牲別人的生命,對他們來說,幾乎等同于沒有代價。
獸神的掙扎讓地面震動,他們卻絲毫不慌,因為知曉已成定局。
祭司無意識撫摸著權杖,和其他目露喜色的人一樣,仿佛看到了自己想象許久的未來。
直到匯報的人又顫顫巍巍一句:
“可是,可是獸神選中的新娘也在海靈身邊。”
“她?”
聽到這個消息,所有人都第一反應是:
【看來要抓住新娘來威脅獸神有些困難】
然后才是:【她為什么會和海靈一起?】
“我們的人快抵擋不住了,他們可能馬上就能接近寶藏。”
獸神殿里的黃金大貓還在掙扎,但已逐漸疲弱。
于是所有人都滿不在乎笑了。
“只要控制了獸神拿著鑰匙打開寶藏,我們就可以瞬間傳送到里面,至于其他人,無所謂。”
被輕視了的南潯被六出護在懷里,終于來到了這座島嶼上隱藏最深的寶藏之地。
鑰匙?
少女被放下,站在地上,微微抬頭看著這宏偉的建筑,她輕輕笑了。
她就是寶藏的主人。
主人回歸需要鑰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