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城中一家頂級私人發型沙龍。
柔和的香薰精油味道彌漫在空氣中,舒緩的輕音樂流淌。
林昭,陸菲菲和方小潔并排坐在VIP區域的專屬位置上,各自被發型師和助理精心侍弄著頭發。
陸菲菲跟段嘉剛度完蜜月從南非回來,皮膚曬成了健康的小麥色,整個人容光煥發,正興致勃勃地跟她們分享旅途中的趣事和“戰利品”。
“你們是不知道,段嘉那個傻子,在圣托里尼非要學人家當地小伙子跳水,結果姿勢不對,差點沒把我笑死,還被海膽扎了腳,疼得嗷嗷叫,最后還是我把他拖去診所的。”陸菲菲說得眉飛色舞
林昭跟方小潔在一旁笑得差點兒肚子痛。
方小潔:“等我結婚了,也要去度蜜月,至少三個月,昭姐你到時候一定要批哦!”
“好,不僅批你假,還給你的個大紅包,贊助你經費。”林昭笑道:“你得抓緊了。”
方小潔高興壞了,“愛你昭姐,你簡直是世界上最好的老板。”
今晚他們約好了晚上和段嘉,陸景淮以及其他幾個相熟的朋友一起上游艇玩,算是給陸菲菲夫婦接風洗塵,順便放松一下。
做頭發,是陸菲菲強烈要求的“閨蜜儀式感”環節。
但是簡以晴沒有來,說是要參加一個什么中醫交流會,說晚些再到直接到游艇找他們。
做完頭發,又做了簡單的護理,時間已經接近傍晚。三人說說笑笑地走出沙龍,正準備出發去碼頭。
“等等,我手機好像落里面了,我回去拿一下,你們在門口等我。”方小潔忽然拍了拍口袋,轉身又跑了回去。
林昭和陸菲菲便站在沙龍門口等候。
傍晚的風帶著一絲涼意,吹動她們新做好的發型。
就在這時,林昭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街對面一家頗有情調的西餐廳。
臨街的落地窗視野極好,能清楚地看到里面靠窗的卡座。
她的目光倏然頓住。
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對男女。
男人穿著一身簡約的深灰色休閑西裝,沒有打領帶,襯衫領口隨意地松開了第一顆紐扣,正微微側頭,專注地聽著對面的女人說話。
他眉眼疏朗,氣質清貴,那人是溫卓喬。
而他對面的女人,居然是簡以晴。
她穿著一身米白色的針織長裙,外搭一件淺駝色的風衣,長發松松挽起,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
兩人之間的氣氛,看起來并不像熱戀情侶那般甜蜜外放,反而有一種更為沉靜舒適的默契。
林昭還沒從吃驚的情緒里反應過來,一旁的陸菲菲也看見他們,一把握住她的胳膊。
“昭姐,那人是不是以晴啊!”
“喔去,那男的不是溫卓喬嗎?”
“我不是眼花吧?”
她難以置信地揉揉眼睛,這時候方小潔也出來,見她們看著一處,也好奇地探究起來。
“你沒眼花,那就是簡以晴跟溫卓喬。”
方小潔表情更加夸張,“他們不會是在談戀愛吧?”
林昭淡淡道:“看著也不像是在談公事。”
她的話剛落音,就看見溫卓喬突然拿起紙巾伸手替簡以晴擦了擦嘴角邊的黑椒汁。
曖昧的氛圍從兩人尷尬的目光中散發開來。
連她們站在窗外的對街上,也受到了感染。
“噢!!”陸菲菲捂著臉頰,雞賊地笑了起來,“看見以晴那羞澀的目光了嗎?媽耶,八九不離十了。”
“看著其實也還挺般配的。”方小潔一臉八卦:“她居然藏那么深,都不告訴我們。”
“哪般配了?”陸菲菲突然想到什么,笑容暗了下去:“我們家以晴可是初戀,這個溫卓喬都已經是二婚了,而且他還暗戀過.......”
“別胡說八道。”林昭連忙捂住陸菲菲的嘴,“那是以晴自已的事,只要她覺得幸福,我們就支持她。”
“而且既然以晴還不想我們知道,我們就裝作啥都沒看見,趕緊撤。”
然而就在她們想要神不知鬼不覺地逃離這個尷尬的修羅場時,偏偏簡以晴側過腦袋看了過來。
幾個人的視線正好交匯。
“........”
一時間像是全世界都安靜了。
那邊簡以晴還在一片凌亂和局促之中,林昭幾人趕緊鉆進了車里。
簡以晴:“......”
這時正在說話的溫卓喬詫異地看向她:“怎么了?”
簡以晴收回視線,尷尬地扯了扯嘴角,“沒事。”
......
傍晚,江畔私人碼頭。
一艘中型豪華游輪靜靜地停泊在泊位上,船身燈火通明,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江水中。
林昭幾人登上游輪時,陸景淮,段嘉,還有陳格,洛言成馮少鳴都已經到了。
溫卓儀也剛到。
大家坐在甲板上喝酒聊天。
方小潔領著男朋友過來,“給大家介紹一下,這是我男朋友,程非,信達律師事務所的律師。”
程非看起來三十歲上下,長相算得上周正,穿著熨帖的深藍色西裝,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頭發梳得一絲不茍,但同為律師,比起洛言成,他顯得稚嫩許多。
不過林昭對他的印象并不好。
雖然方小潔很喜歡他,但是根據她的描述,兩人都已經談了快四年了,并且她多次明確想要結婚,對方卻總是用什么事業還沒穩定下來為借口,一拖再拖。
林昭對這人有待考究。
方小潔一一介紹大家后,程飛立刻揚起標準的社交笑容,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語氣恭敬又不失熱絡,
然而林昭看得出來,他的問候順序顯然經過斟酌的。
從陸景淮開始,依次是東道主段嘉、以及陳格、洛言成、馮少鳴這些家世顯赫的二代,然后是她,接著才是其余的人。
他的態度謙卑得近乎諂媚,可見是久潤名利場的人精一個。
本就是朋友間的聚會,大家也都是輕輕松松地喝酒聊天。
程非則非常“自覺”地時不時為幾位男士斟酒,嘴里說著“段總,我來”、“陸總,您請”、“陳總,小心酒”之類的奉承話,姿態放得極低。
方小潔在一旁看著,臉色漸漸有些難堪。
她帶程非來,是想把他正式介紹給自已最重要的朋友,希望他能融入這個圈子,但不是以這種近乎“侍從”或“巴結”的方式。
她輕輕拉了一下程非的衣袖,低聲道:“你不用這樣,今天就是朋友聚會,隨意點。”
程非卻仿佛沒聽懂,反而對她使了個眼色,低聲道:“小潔,這些都是貴人,機會難得,我得好好表現,給你長臉。”
說完,又轉身去給洛言成遞雪茄。
方小潔能感覺到陸菲菲投來的疑惑目光,也能感覺到林昭平靜注視下的一絲了然。
她尷尬極了,恨不得找個地洞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