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過三巡，程非更是將“社交達人”的本事發揮到極致。
他不斷尋找話題，試圖加入陸景淮、陳格等人的談話，從國際經濟形勢扯到某塊地皮的開發，又拐到最新款的限量跑車，顯然做了不少功課，但言語間總透著一股刻意迎合和賣弄，偶爾引用數據或案例時，又難免露出些許不夠深入的破綻。
對于洛言成和馮少鳴偶爾拋出的、帶著圈子內人才懂的玩笑或梗，他也只能干笑著附和，插不上話。
更讓方小潔如坐針氈的是，程非似乎將她當成了進入這個圈子的“跳板”和“談資”，時不時以“我們家小潔多虧了林總您的照顧。”“小潔常跟我說，跟陸小姐關系特別好”。
每當這時，方小潔都恨不能捂住他的嘴。
趁著程非急著表現，去船艙里拿酒時，方小潔實在忍不住，也跟了出去，在船舷邊的陰影處攔住了他。
“程非”方小潔壓低了聲音，語氣帶著壓抑的焦躁和難堪，“你能不能別這樣了？今天是私人聚會，大家都是朋友，沒有誰是‘總’需要你一直伺候著！你這樣……讓我很尷尬！”
周明軒臉上的笑容瞬間淡了下去，皺起眉頭，語氣有些不悅：“小潔，你怎么這么說話？我這不是在幫你維持關系嗎？
陸景淮、陳格，這些人是我們想接觸就能接觸到的嗎？
我放低姿態，跟他們搞好關系，以后不管是我的事業，還是你在林總那邊，說不定都能有更多機會。
我這都是為了我們的將來打算，你怎么就不理解呢？”
“我不需要你這樣‘維持關系’！”方小潔氣得眼圈都有些發紅，“我跟昭姐雖然是上下屬，但也是真心實意的朋友，不是靠巴結換來的！你這樣，只會讓他們看輕我，也看輕你！”
“看輕？”程非嗤笑一聲，推了推眼鏡，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小潔，你太天真了。這個社會就是這樣，人脈就是資源。
我不主動點，難道等機會從天上掉下來？
你跟在林昭身邊，見多了大佬，是不是就覺得自已也清高起來了？
你要知道，我們這些人跟他們終歸是不一樣的，這萬一得罪了人家，在帝都都別混了。”
這話說得極其刺耳，方小潔不敢置信地看著他，仿佛第一次認識這個人。
她一直覺得程非上進、努力，雖然出身普通，但靠自已在律所站穩腳跟很不容易，所以平時對他諸多體諒甚至幫襯。
可今天，他這副汲汲營營、甚至反過來貶低她的嘴臉，讓她心寒。
兩人的爭執聲雖然不大，但在安靜的船舷邊還是有些突兀。
林昭不知何時走了過來，手里端著杯果汁。
“小潔，”她將一杯果汁遞給眼睛發紅的方小潔，聲音平靜，“喝點果汁醒醒酒。”
方小潔接過杯子，低下頭，強忍淚意。
林昭這才看向臉色有些不自然的程非，目光平靜無波，卻犀利，讓程非下意識地避開了視線。
“程律師”林昭開口，語氣聽不出情緒，“今晚是朋友聚會，放松隨意就好。小潔是我得力的助手，更是我重要的朋友。她的能力和為人，我比誰都清楚。她不需要任何人‘替她周旋’，她站得多高，走得多遠，靠的是她自已。”
這話看似客氣，實則綿里藏針，既點明了方小潔的獨立價值，也暗指了程非行為的不得體。
程非臉色一陣紅一陣白，訕訕道：“林總說的是，是我考慮不周。”
他沒想到林昭會如此直接地維護方小潔，并且看穿了他的心思。
林昭摟著方小潔的肩膀，帶著她往艙內走，低聲在她耳邊道，“小潔，感情的事，如人飲水，冷暖自知。但你要想清楚自已要的究竟是什么，千萬不要因為沉沒成本而糊里糊涂。”
方小潔身體一顫，眼淚終于掉了下來，“他就是太想成功了，才會那樣，昭姐，他平時不是那樣的人。”
林昭沒想到方小潔還在自已騙自已。
她也沒有再多言。
感情的事情，只能她自已想明白才行。
兩人回到餐廳時，氣氛已經重新熱絡起來。
陳格跟溫卓儀正在聊起家里兩個孩子的趣事，大家也聽得時不時插嘴調侃，笑得很是歡樂。
沒一會兒，程非也回來了，行為也終于有所收斂。
這時簡以晴匆匆趕來：“抱歉抱歉，我來晚了！”
她在林昭跟陸菲菲身旁落座，身上還穿著剛才跟溫卓喬在餐廳的那條裙子。
一時間幾個女人面面相覷，簡以晴耳尖發燙。
然而礙于在場還有其他男士，幾人都沒有提剛才在偶遇那茬，像什么都沒發生那樣繼續喝酒聊天玩游戲。
夜漸深，大家也玩盡興了，準備散場回家。
程非急忙抓住最后的機會，拿出手機，“陸總，陳總，洛總......方便加個聯系方式嗎？”
方小潔一怔，強烈的羞恥感，讓她臉上火辣辣的。
林昭見狀替她解圍道：“程非，聯系方式小潔都有，到時候讓小潔推給你就好。”
程非看向小潔，“哦，這樣那......”
“昭姐......對不起，我先走了。”方小潔說完，拿起包包，大步下船。
“小潔。”程非急忙追上去，“你等等我......等等......”
眾人面面相覷。
馮少鳴調侃道：“小潔，怎么找個這樣的？”
隨后大家陸續下船。
陸景淮摟過林昭的腰際，“回家吧。”
一旁的簡以晴突然開口，“陸總，我跟昭昭有些事想聊聊，方便......？”
陸景淮微蹙眉看向林昭，露出不太樂意神色。
林昭猜簡以晴是想要跟自已說，跟溫卓喬的事，于是毫不猶豫就對陸景淮道：“要不你先回去？”
陸景淮：“你又要夜不歸宿？”
林昭：“......”
陸菲菲聽見也湊了上來，興致勃勃拉住林昭，“我也要去。”
段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