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曉滿頭問號,“大公主?”
瑾辛剛被大公主臭罵一頓,心里正憋著氣,“大公主臭著一張臉,大人,您要小心別被大公主遷怒。”
春曉詢問,“你這是挨罵了?”
瑾辛不自然地摸鼻子,“嗯,我好心引路,大公主不領情反而訓斥我。”
春曉揮手示意瑾辛去忙,這小子故意等在門口給大公主上眼藥,這小子小心眼又記仇。
今日大公主得罪瑾辛,這小子一定會想法子報復回去,圣上不會為大公主做主,瑾辛的老子一定為兒子出氣。
大公主待在會客廳,春曉到的時候,大公主陰沉著臉,顯然已經等得不耐煩。
春曉當沒看見,“敏舒公主來宗正寺尋微臣,可是有什么急事?”
敏舒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去年,她還能給楊春曉一些臉色看,今年她不敢,現在父皇信賴楊春曉,母后和大哥也不遑多讓,何況今日她有事求上門。
敏舒笑臉有些僵硬,“我實在沒法子,大駙馬出京多日,我去靈佛寺也沒能見到人,我這心里一直惦記他,你是小六師父,小六休養多日,何時回京?”
春曉暗罵一聲大駙馬這個人渣,祈福用什么理由不行,非要用子嗣,現在壓力全甩給大公主。
春曉對上大公主期盼的目光,笑道:“微臣剛與六殿下通過信,六殿下休養的不錯,不日就能回京。”
大公主用帕子按著眼角,“有了準信,我這心也能踏實下來。”
相公不在京城,她去參加宴請聽到關于她不能生的流言,昨晚越想越難受,實在忍受不住才來宗正寺找楊春曉。
春曉心道大駙馬真狗,圣上斷理國公府前程,大駙馬不僅對大公主狠,對自己也狠,他打著絕嗣過繼的主意。
大公主自覺失態,可她就是忍不住,父皇不在意她,她就是父皇的棋子,真當她傻?她也知道理國公府和大駙馬有氣,可沒人給她做主。
這些年沒孩子傍身,偌大的公主府孤寂難耐,多少流言壓在她身上。
大公主眼眶發紅,“讓楊大人見笑了。”
春曉將面前的點心推到大公主面前,“甜點心能使人的心情變好。”
大公主已經擦干眼淚,破涕微笑,“我真羨慕楊大人能做自己的主。”
春曉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接話,只能將點心盤子再次推向大公主。
敏舒捏起一塊點心默默吃著,吃干凈后,優雅地站起身,“今日叨擾楊大人,改日請大人聽戲。”
春曉知道大公主養了戲班子,笑著應下,“好。”
西寧,時隔三十幾年,西寧楊家旁支再次見到嫡支一脈。
小邊村,楊家老宅,楊老頭仔細辨認才認出楊懷誠,神色有些激動,“當年嫡支一脈離開時,你的年紀還不大,一轉眼也是爺爺輩的人了。”
楊懷誠已經逛完宅子,一臉的不滿意,“你這宅子建的不好。”
楊老頭一聽對味了,嫡支語氣一直高高在上,“西寧的宅子建造以防御為主,這里可不是南昌不需要防御匈奴。”
楊懷誠碰了軟釘子,臉上有些尷尬,語氣生硬地轉話題,“春曉在京城,你們怎么沒跟去,反而讓田家占了天大的好處。”
楊老頭臉瞬間耷拉下來,哼了哼,“你是來挑撥離間的?”
他也想去京城,還不是孫女不讓他去,哎,日子不缺銀錢,家里孩子的心思反而多了起來,不怪孫女不愿意帶楊家人入京。
楊懷誠心思一轉了然,旁支與嫡支半斤八兩,瞬間心安,“我這次來西寧,第一是想看看你們,第二是給你們送銀子。”
春曉沒要祖宗留下的銀子,只帶走幾個擺件,既然春曉已經知道家底,嫡支就不能繼續無視西寧的旁支,一定要分一些銀子給旁支。
這次最主要的目的是,他要親眼看看西寧旁支有沒有另立祠堂,若有也要想法子拆除。
楊老頭腦子沒反應過來,“送什么銀子?嫡支回祖籍發財了?”
楊老三沒錯過嫡支叔父的心虛,明悟幾分,抿了抿嘴,西寧日子不好過,春曉沒發跡前,一個銅錢掰成兩半花,嫡支卻從不缺銀錢,依舊過著富貴日子。
楊懷誠簡單解釋銀錢的由來,“這是族長一脈留下的后手。”
楊老頭心里非議,族長一脈能積攢下龐大的銀錢,全族人出過力,現在爭論這些沒意義,“西寧一脈已經不缺銀錢,你帶來的銀錢我們不需要。”
外孫子出海一趟,賺了不少銀子,夏季送回來一筆銀子,楊老頭沒說謊,他的確不缺銀錢。
楊懷誠環顧著擺設,沒有一塊名貴木料,指著桌椅,“這就是你說的不差銀錢?”
楊老頭不高興,“西寧三支已經習慣節儉,不像你們嫡支花錢如流水。”
楊老三早已憋了一肚子氣,笑瞇瞇地接話,“我們旁支追求的是仕途,只要有曉曉在,我們就算住草棚,也無人敢輕視我們,不像嫡支一脈,空有銀錢卻無人庇護,只能夾著尾巴做人。”
楊懷誠,“......”
這時,楊悟延大步走入廳內,“老三說的好。”
楊悟延身上穿著鎧甲,他剛巡視邊境回來,今日回城內的宅子,就聽媳婦說嫡支一脈回了西寧,他才騎馬趕回老宅。
楊懷誠目光有些呆滯,楊悟延高大又兇悍,好像一只直立行走的熊,“這是咱們楊家的孩子?”
楊老頭看向長子與小兒子,摸了摸鼻子,“我家二小子隨了他外祖血脈。”
楊懷誠不敢直視兇悍的楊悟延,都說女兒向爹,楊悟延一看就不好惹,再也沒了剛才高高在上的姿態。
春曉可不知道嫡支一脈去了西寧,她正在見敏薇,敏薇接到旨意隨著尤公公回京,公主府都沒回直奔宗正寺而來。
正好吃午飯的時間,敏薇低頭干飯,吃的頭也不太抬,春曉緩緩放下筷子,“你慢點吃,別噎到。”
敏薇胡亂點頭,回話的時間都沒有,一刻鐘后,敏薇才吃飽喝足放下碗筷。
春曉遞給敏薇溫水,敏薇咕咚兩口喝完了一杯水。
等桌子收拾干凈,敏薇揉著肚子,“我在后宮也沒艱苦到吃不到肉,在靈佛寺吃了一年的素,你知道我饞肉饞到什么程度嗎?”
春曉搖頭,“不知。”
“有一次老鼠爬到我床頭,我第一反應不是害怕,而是想老鼠也是肉!”
春曉,“......的確慘。”
敏薇一肚子的苦水,“我整日盼著你早些回京,小六也是個沒良心的,他自己偷吃烤雞不給我。”
春曉無語,“你身邊有圣上的人盯著,六皇子敢給你嗎?”
敏薇也就吐吐苦水,一把抓住春曉的手,“幸好你一回來就將我弄出寺廟,謝了。”
春曉抽回手沒抽動,可見敏薇用了多大的力氣,“你來找我只是吐苦水?”
敏薇眨著眼睛,“父皇只給了一萬兩銀子,推廣醫女的地方都沒給我,你幫幫我?”
春曉面無表情,“你的公主府不是地方?”
敏薇還真沒想到公主府,語氣遲疑,“那是我的府邸。”
“這才能顯示出公主的誠心。”
敏薇沒打到秋風有些不甘心,吃飽喝足站起身,“我先回去休息,等你休沐,我們再聊。”
春曉眼睜睜看著敏薇打劫她的書架,沒開封的茶葉,兩件不錯的擺件,還有筆墨紙硯,敏薇裝了兩箱子離開。
陶瑾寧默默注視著,等敏薇走后,陶瑾寧顫抖著肩膀,“敏薇公主不是來感謝你,她就是來吃大戶的。”
春曉也無語,“紙商送來的紙,全讓她給搬走了,她在靈佛寺學了什么?”
陶瑾寧忍著笑,“敏薇公主學會了化緣?”
春曉,“......”
她有不好的預感,日后這種化緣不會少。
次日中午,春曉抽出時間請敏慧郡主喝茶,兩人約在春曉的茶樓,見到敏慧的時候,春曉嗅了嗅鼻子,眸子打量著氣色紅潤的敏慧,心卻漸漸的發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