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魂宗外,浩瀚天際。
一艘通體漆黑的大型星槎,正在云層之上極速掠過,撕裂長空。
星槎的甲板之上,五道身影迎風而立。
為首的正是面帶桃花笑意的柳艷,其身側則是眸光閃爍的張正山。
以及另外兩名同樣身著生魂宗服飾的弟子。
至于葉禮,則是安靜的站在隊伍邊緣。
“......”
隨著距離生魂宗的距離不斷增大。
那道來自白塔神靈的魂魄,也是瞬間跨越重重空間,被葉禮重新收入體內的神通空間中。
做完這一切。
葉禮抬眸看向前方正在侃侃而談的柳艷。
“諸位師弟。”
柳艷手中托著一枚淡青色羅盤,指著其上一片連綿起伏的山脈,神色嚴肅的道:
“咱們此行的目的地就是這里。”
“根據內線的消息,【天元重霄府】此次的賀壽隊伍,必定會途經這【丹景峽】。”
“這丹景峽中,盛產一種名為【流火金蕊】的特殊寶藥。”
“此藥極為嬌貴,離土即枯,且只能在特定的時辰采摘。”
“因其極難運輸保存而得名,所以那些大宗門向來都是提前預定好時間,路過時采下便走,半點不耽擱。”
“算算日子,也就是這兩天的事了。”
說到這里,她伸手在羅盤呈現出來的地圖上的一點:
“屆時,我們一行人便在丹景峽五萬里之外的一處幽谷候著。”
要知道,在原始海境內。
尋常永生修士的神識離體千里便會被罡風吹散。
但她借助這枚名喚【聽風】的寶盤,卻能無聲無息的探測到五萬里外的動靜!
“在這個范圍內,只要有任何造物境以上的靈力波動,都逃不過我的感知。”
“在場的諸位里,若論神識探查與追蹤......”
她環視了一圈眾人,笑道:
“應該沒有比我更擅長這個的了。”
“......”
葉禮對此不置可否。
事實上,即便此地的大道法則壓制極其離譜。
但他的神識感應范圍,也遠比五萬里這個可憐的數字,要高出不知多少倍。
就算是數十萬里,對他來說也不過是一念之間。
不過。
考慮到此時是在魔門出任務,身邊還跟著一群心懷鬼胎的隊友。
并且他此次的目標,又不是只有釣魚執法,也有些看看能不能賺點外快的想法......
所以,距離遠近,也就隨便了。
“五萬里......”
然而,就在葉禮準備點頭應下時。
旁邊那位身形瘦削的修士,卻是眉頭緊鎖,忍不住開口提出了擔憂:
“柳師姐,這個距離會不會有點太短了?”
他看了一眼柳艷,語氣中帶著幾分明顯的忌憚:
“此番天元重霄閣的隊伍里,可不僅僅是幾個內門弟子那么簡單啊。”
“不但各個都是好手,還是由那位【天元子】周衍親自帶隊的!”
“她雖也是內門弟子,但畢竟是斬過七重永生的天驕......”
瘦削修士咽了口唾沫,繼續道:
“雖說我們也準備了許多手段。”
“但若是雙方陷入僵持,這個距離,一旦動靜鬧大,丹景峽那邊駐守的天元閣長老必然會察覺!”
“屆時援軍瞬息便至。”
“到時候......縱使有天機遮掩的手段,事后我們也絕對逃不了兩大宗門的聯合追責!”
此言一出。
原本還算輕松的氣氛,瞬間凝固了下來。
柳艷的臉色更是驟變,眼底閃過一絲慌亂與惱怒。
她死死瞪向那個大嘴巴的瘦高個,恨不得當場把他的嘴給縫上!
該死的蠢貨!
她之前跟葉禮說的可是外門弟子!
是為了騙這個愣頭青來當炮灰的!
現在把“內門天驕”、“斬過七重永生”這種實話都抖出來,這還怎么忽悠這只肥羊去當炮灰?!
“內門天驕?斬過七重永生?”
果然。
還沒等她想好措辭。
“等等。”
不遠處,葉禮的眉頭瞬間皺起。
他一副驚疑不定,甚至帶著幾分被欺騙后的憤怒神色,向著柳艷質問道:
“柳師姐,如果我沒記錯的話。”
“你在宗門內跟我說的,可是截殺幾位‘微不足道的外門弟子’吧?”
“怎么現在變成了內門好手?甚至還是能斬殺永生境高階的天驕?!”
葉禮深知演戲演全套的道理,當即適時的向后退了半步,一副想要打退堂鼓的模樣:
“若是如此危險,師弟我雖然想入宗門,但這命還是想要留著的!”
“這......”
面對葉禮的質問,柳艷內心暗罵那個多嘴的瘦削修士。
但臉上卻是不得不迅速擠出一絲歉意的笑容。
“咳咳,師弟誤會了,誤會了。”
她連忙擺手,試圖找補:
“其實是這樣的,這【天元子】周衍雖然名頭響亮。”
“但在天元重霄閣那種地方,內門弟子和外門弟子的界限,其實并沒有外界傳得那么大。”
“至于那斬殺七重永生的戰績......”
柳艷眼中閃過一絲不屑,半真半假的忽悠道:
“那也是以訛傳訛罷了。”
“據我所知,那周衍當初不過是仗著自身【純陰道體】的優勢,外加師門長輩賜下的重寶。”
“這才在偷襲一位重傷垂死的老修士后,僥幸得手。”
說著。
她走到葉禮身邊,再次施展出那副親昵的姿態,安撫道:
“師弟你那般渾厚的肉身底蘊,放在哪里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何必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再說了,咱們五個人打他們一個,還是偷襲,若是這都拿不下,那咱們生魂宗的臉面往哪擱?”
“......”
葉禮眉頭依舊緊鎖,站在原地沉吟了許久。
似乎是在權衡利弊,又似乎是在判斷對方話語的真實性。
良久。
在柳艷和張正山等人緊張的注視下。
葉禮終于輕輕嘆了口氣,臉上的警惕之色消退了些許,算是勉強接受了這個解釋。
“既然師姐這么說,那我就再信你一次。”
“不過丑話說在前頭。”
“若是到時候情況不對,我會第一時間撤退,絕不會為了那點獎勵把命搭上。”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柳艷見終于糊弄過去了,這才長松了一口氣。
她轉過頭,狠狠的瞪了一眼那個瘦削修士。
瘦削修士自知失言,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吭聲。
訓斥完同伴后。
柳艷重新看向眾人,語氣變得強硬起來:
“至于距離的問題。”
“五萬里,已是我借助法寶能做到的極致。”
“若是再遠,超出了感知范圍,對方就有繞道而行的機會。”
“到時候,他們若是悄然離開了,我們哪怕準備得再充分,也不過是群守著死洞喝西北風的傻子!”
“所以,這個險必須冒!”
“不錯。”
一直沒說話的張正山,此刻也站了出來。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聲音沙啞有力:
“富貴險中求。”
“若是擔心纏斗引來援軍,那到時候諸位就別藏著掖著,多出點力,速戰速決就是!”
“那天元子再強,也不過是一介永生境六重巔峰!”
“我就不信,憑我們五人聯手,布下天羅地網,還沒法在短時間內拿下他?!”
張正山的話,無疑是一劑強心針。
也是在敲打眾人——
既然上了賊船,就別想著瞻前顧后!
“張師兄說得對。”
那個魁梧修士甕聲甕氣的附和道:
“干完這一票,大家都能分到不少好處,拼一把便是!”
“......”
一番討論之后。
眾人最終達成了共識。
星槎再次加速,化作一道黑色的幽靈,在云層中穿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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