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城沒有先回答,而是直接拆開了包裝,輕的那件是香煙,重的那件是洋酒。
李場長算是見多識廣一點,拿起一看,便認了出來:“哎呦,這是洋玩意吧。”
聽到洋玩意,立馬吸引了林場的工人。
上前一看,可不是,包裝盒上寫的全是不認識的洋文。
大家都很激動,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外國的香煙和洋酒。
李場長更是興奮的說道:“我說陸警長,這就是你給我們整的福利?”
陸城拍拍那些包裹:“啊,為了整到這些東西,可費了我不少勁,專門弄了一批外匯券,到京城的友誼商店給你們買來的。”
李場長一聽感動壞了,抓住陸城的手,連連道謝。
“陸警長有心了,有心了啊,就是這些東西太貴重了,我不好意思收啊。
要不還是整點油鹽醬醋啥的吧,這些東西還是退了,心意領了。”
陸城心想,我上哪給你整油鹽醬醋去,倉庫有什么就只能拉什么。
拍著李場長的手:“李場長不用放在心上,這都是我們鐵路局該做的,我們領導還說呢,李場長這么支持我們的工作,必須好好回報,所以李場長還是收下吧,不然我沒法跟領導交差啊。”
一聽陸城都這么說了,李場長便也不好再客氣,馬上吩咐工人把東西搬走。
“太謝謝陸警長了,我長這么大,還沒吸過這外國牌的香煙呢,這次算是沾了你們鐵路局的光了。”
李場長樂的嘴都合不攏了。
陸城打著哈哈:“不算啥不算啥,下次抓到了,再給你弄點。”
“抓到了?”
“啊,那個…是友誼商店貨到了,對,是貨到了。”
李場長撓撓頭:“哦,那是我聽錯了,我聽成抓到了,原來是貨到了。”
“對對,是貨到了。”陸城暗自抹了把汗,
這要讓李場長知道是走私來的贓物,估計都不敢要了。
為了不在這件事上糾纏,陸城趕緊轉移話題:“對了馬排長,軍區的車什么時候到?”
馬大剛看看時間:“沒接到通知啊,不過按之前的約定,今天應該是會到的。”
那就只能再等一等,這次是下午趕到的林場,陸城想著晚上應該會過來運輸車。
但一直等到晚上十點后,始終沒見運輸車的影子。
李場長和林場工人已經睡下,而這一路趕車,最辛苦的就是機務段的工人。
見這個點兒還沒來車拉物資,陸城便說道:“劉師傅,你們不用跟著等了,先去宿舍睡覺吧,至于這車上的軍用設備,我守著就行。”
馬大剛立馬接過話:“不用陸警長,你這一路也熬壞了,我們是養精蓄銳,守車的任務交給我們鐵道兵就行。”
其實守不守都行,畢竟這林場挺偏的,也不擔心有村民不知道這是什么東西,再給偷拿走。
但考慮到這些軍用設備的珍貴程度,容不得一點兒閃失,還是守車的好。
陸城便同意了馬大剛的話,由鐵道兵先守著,其他人回林場宿舍睡覺。
至于為什么運輸車沒有來拉設備,陸城想著肯定是被什么重要的事耽擱了,不然軍紀嚴明的運輸隊不會失約。
雖然特別困,但陸城始終擔心這批軍用設備的情況,睡得并不熟。
不知道幾點了,應該是后半夜,突然被一陣呵斥聲驚醒。
“誰,站那,不許動,不然我開槍了!”
是馬大剛的聲音,明顯是有突發情況,至于馬大剛說要開槍的話,純屬是嚇唬人,因為他們手里并沒有槍。
不知道來了什么人,反正情況不對勁,陸城瞬間困意全無,幸好睡覺時沒脫衣服,馬上穿上鞋沖到了外面。
“怎么了馬排長?是運輸隊來了嗎?”
馬大剛搖搖頭,保持警惕的向陸城指了指前方山林方向。
陸城看過去,天上連個星光都沒有,山林里漆黑一片,看不清具體情況,但沒有汽車發動機的聲音,很明顯不是運輸隊。
可林子里明明有腳步踩在落葉上的聲響。
情況不明,加上這里離邊境距離不遠,不能排除有敵人會突然出現。
鐵道兵本就是軍人,馬大剛立馬做出應對,讓所有人保持戒備,隨時應對可能出現的突發情況。
“陸警長,情況不明,不排除有敵人突襲的可能性,你先回宿舍躲避,這里交給我們。”
身為軍人的馬大剛,雖然沒有真正上過戰場,但平時都是正常訓練,所以面對這種情況,馬大剛首先就要擔起軍人的責任。
保護群眾,就是軍人的責任之一,而只是乘警的陸城,在他眼里顯然就是群眾。
說實話,根據現在的局勢,陸城在聽到說很有可能是敵人襲擊時,心里難免激動起來。
該怎么形容現在的感覺呢?陸城覺得很復雜,有害怕嗎?有。
陸城一點兒都不掩飾自已的缺陷,畢竟如果對面林子里真是敵人,那就肯定會帶著槍,一梭子子彈掃過來,他今天的小命就交代在這了。
面對死亡,很少人能做到不畏懼。
但除了害怕,陸城發現更多的是興奮,體內的血都熱了起來,直往上涌。
他知道這是面對恐懼,身體本能的產生的一種腎上腺素。
對于馬大剛的話,陸城并沒有選擇逃避,而是大腦快速活躍起來。
像這種林場,建在深山里,平時預防大型野獸,肯定會有獵槍,但應該不會多了。
可現在這種情況,不管有幾把,總比沒有的好。
只要有槍在手,人才能大膽起來。
“馬排長,你當心點,我去找李場長拿獵槍,馬上回來。”
一聽陸城不去躲著,還要一起面對,馬大剛出于保護群眾的心理,有心阻止。
可話還沒說出口,陸城已經跑出去了。
馬大剛心里不由得感嘆,這年輕人倒是沒有畏懼,包括他現在都緊張的不行。
聽著林子里越來越近的響聲,馬大剛正在想著怎么應對,陸城倒是很快回來了。
肩上扛了三把獵槍,其中兩把是單管的,另一把是雙管的。
至于李場長,聽到陸城說了有可能是敵人來襲的情況,則是嚇得躲到了床底下。
馬大剛接過獵槍,責任感油然而生的情況下,并沒有嘲笑李場長的行為,這才是需要保護的群眾。
馬大剛拿了一把獵槍,本來是想把另外兩把分給其他鐵道兵的,陸城卻直接留下一把,端在手里。
馬大剛正要勸陸城回去,陸城搶在前面說道:“馬排長,這個時候了,咱們只能共進退,誓死保衛軍用設備。”